谢无咎喉结滚动一次。
他右脚脚跟缓缓抬起，脚尖点地，重心前移半寸。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极轻的“沙”声，短促，单音，像砂纸蹭过水泥。
岑晚稚右脚脚尖点地未动。
她左手抬至胸前，五指并拢，掌心朝外，拇指抵住中指第二节。她没念咒，没结印，只保持这个姿势，手腕悬空，纹丝不动。断绳垂落，七色丝线末端毛糙，蹭着锁骨下方皮肤，发痒。
阶梯深处，又一声“滴答”。
这次更近。
不是金属刮擦，是液体滴落的声音。清脆，短促，带着回音。
谢无咎没低头。
他左手仍插在裤兜里，右手垂落身侧，青铜戒贴着裤缝，戒面刻痕清晰，边缘泛青，温度正常。灵珠归于平静，未再传来异感。
他知道下面有东西。
不止是通道那么简单。这道阶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也不会恰好就在投影仪被毁的瞬间显现。它是被触发的，是某种机制的结果。而触发它的钥匙，是“录影怨”的真名，是符箓与掌力的合击，是他们两人配合的节点。
但他不能停下。
林小满的尸体失踪，停尸房血迹拖痕，监控黑影无影，轮椅轨迹异常，灵珠指引方向，影院海报突现，银幕自动播放，投影鬼现身……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阶梯之下，或许是真相的起点，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他没回头看岑晚稚。
他知道她在等他做决定。
他左脚向前迈了半步，鞋尖抵住阶梯口边缘。身体前倾，重心略微前移，却没有完全踏入。这个动作既不是前进，也不是后退，而是试探性的接触。
岑晚稚同步抬脚，右脚跟抬起，脚尖点地，左脚向前半步，站到他右侧更近的位置。她的肩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但没有真的接触。她的眼神始终盯着阶梯深处，瞳孔收缩，映着门缝漏进来的月光。
谢无咎右手从裤兜抽出，掌心向上摊开。
掌纹间，“林小满”三字血色已退尽，皮肤平复，只余淡淡红痕，像被指甲掐过。他拇指擦过“林”字位置，皮肤没破，可指尖传来一点刺痒，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蠕动，又停住。
他闭上眼。
这一次，不是为了感应灵珠，而是为了回忆。回忆父亲失踪前夜，祠堂里的香炉、残破通契、母亲紧握的半块玉珏。回忆九岁那年，灵珠第一次在他心窍中苏醒时的感觉——那种沉甸甸的存在感，像一块埋在血肉里的石头。
他睁开眼。
阶梯口依旧裂开着，灰尘仍在缓慢下落。
他左手缓缓按回心口。
灵珠未烫。
但他知道，它在等。
等下一个名字，下一场战斗，下一个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刻。
岑晚稚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朝下，悬在阶梯口上方五公分处。她没触碰，只悬着，指尖离石阶还有两毫米。她左眼睑跳动一次，未眨。右耳耳垂又渗出一点血丝，比刚才更细，悬而未落。
谢无咎喉结滚动一次。
他右脚脚跟缓缓抬起，脚尖点地，重心前移半寸。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极轻的“沙”声，短促，单音，像砂纸蹭过水泥。
岑晚稚右脚脚尖点地未动。
她左手抬至胸前，五指并拢，掌心朝外，拇指抵住中指第二节。她没念咒，没结印，只保持这个姿势，手腕悬空，纹丝不动。断绳垂落，七色丝线末端毛糙，蹭着锁骨下方皮肤，发痒。
阶梯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滴答”。
像是水珠落地。
又像是钟表走动。
谢无咎低头，盯着那道裂缝。
岑晚稚右手指尖悬在裂缝上方，两毫米。
她左眼瞳孔收缩，映着裂缝深处的黑。
谢无咎左手按在心口，指尖压着青铜戒边缘。
他没动。
她也没动。
裂缝里，灰白粉末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