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破？”
“打断施法。”他看向佛像，“只有毁掉它的‘形’，才能中断‘神’。”
岑晚稚明白过来：“你想上莲台？”
“必须有人牵制蝙蝠。”他说，“你撑三十秒，就够了。”
她没犹豫，直接点头：“三十秒后，不管你有没有得手，我都会冲上去。”
谢无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剩下的一张符塞进她手里：“如果我倒了，烧了它。”
她攥紧符纸，指节发白。
下一秒，谢无咎猛然前冲。
蝙蝠群立刻分出大半拦截，但他早有准备——左手青铜戒猛地一扣，口中低喝：“敕！”
一道无形波动自他掌心扩散，蝙蝠群如遭重击，飞行轨迹瞬间紊乱。他趁机跃上台阶，三步并作两步，直奔莲台。
岑晚稚同时出手。
她不再闪避，而是主动迎向蝙蝠群，右拳砸地，整条手臂肌肉暴起，地面青砖应声龟裂。冲击波震开周围五米内的蝙蝠，她借力腾空，左腿横扫，将逼近谢无咎后背的三只踢碎。
她落地滚翻，迅速拉开距离，喘息粗重。铜牌已烫得几乎无法触碰，七色手链上又有一段蓝结崩裂，线头垂下，在风中轻晃。
谢无咎已踏上莲台。
佛像高达两丈，他需仰头才能看清面部。黑血仍在流淌，眼眶深处漆黑一片，看不见瞳孔，也看不出情绪。他举起右手，准备将符纸贴上佛面。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石雕的刹那——
佛像左手突然抬起。
不是缓慢动作，而是如活人般迅猛，五指张开，掌心朝下，直拍谢无咎头顶。
他反应极快，侧身翻滚，险险避开。掌风压地，莲台石面轰然塌陷，裂出蛛网状坑洞。
谢无咎踉跄站起，胸口一阵闷痛。灵珠剧烈跳动，像是在预警什么。
他抬头，正对上佛像那双赤红的眼睛。
不是幻觉。
那原本漆黑的眼眶里，此刻竟浮现出两颗猩红眼球，瞳孔细如针尖，死死盯着他。
“你逃不掉。”佛像开口，声音不再是地底回音，而是清晰的人语，低沉沙哑，带着某种熟悉的腔调，“通契归我，你可活。”
谢无咎没答，反而冷笑一声：“你说‘免死’，说明你杀不了我。”
佛像嘴角缓缓上扬，裂开一道诡异弧度。
“我不杀你。”它说，“我让你活着，看着所有人死去。”
话音未落，地面阵型最后一角闭合。
嗡——
一声低频震鸣自地下传来，整个断梁寺为之轻颤。青石板缝隙中渗出紫黑色雾气，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一层薄幕，将大殿区域完全笼罩。
谢无咎感到一阵头晕，像是被人扼住喉咙。他低头看手，发现皮肤正在变灰，指甲发黑。
“阴命蚀体……”他咬牙，“它在抽魂。”
岑晚稚的声音从雾外传来：“谢无咎！你还站着吗！”
“站着。”他抹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别进来！雾有毒！”
“那你呢！”
“我有灵珠护心。”他说，“还能撑。”
他抬头，死死盯住佛像：“你说要通契，那就来拿。看看是你先拿到，还是我先毁了它。”
佛像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你以为……那东西还在你包里？”
谢无咎瞳孔一缩。
他下意识摸向帆布包，拉开拉链——
里面空了。
那张用油纸包裹的残符，不见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佛像。
佛像嘴角咧得更开，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一枚焦黄残符，静静躺在它掌心。
符纸一角写着两个褪色小字：**谢氏**。
谢无咎站在原地，风卷着灰烬掠过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