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宗的山门,在晨光中巍然耸立。
八年前,姜小庆跟着沈长风踏上这条山路时,才刚在村口攥着妹妹给的香囊,和父母红着眼眶道别。他背着洗得发白的小布包,心里塞满了不舍,却又忍不住对云雾缭绕的修仙世界,生出几分怯生生的憧憬。
山门内的天地,比他想象中更辽阔——飞檐翘角的殿宇隐在云海间,往来弟子的衣袂带起淡淡的灵气波动,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与丹药混合的清苦香气。他被分到外门最偏僻的木屋,就此开始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生活。
杂役期
入宗头一年,姜小庆连基础功法的门槛都没摸到,先被派去做了杂役。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扫庭院的落叶、搬药圃的新苗、清理兽栏里的污秽,活儿又脏又累,忙到深夜才能沾床。
可他从没半句怨言。打扫药圃时,他会蹲在草丛里,偷偷把每种草药的叶片形状、根茎气味记在心里;搬运炼器矿石时,他会用掌心贴着石块,感受那一丝丝微弱却独特的灵气震颤。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起步晚,经脉又比旁人狭窄,修炼注定比别人慢半拍,这些杂役活儿,便是他能抓住的、最实在的积累机会。
修炼与采药
第二年开春,姜小庆终于摸到了修炼的门路,开始学外门弟子人人会的《青阳引气诀》。别人一天就能引气入体,他憋红了脸,足足耗了三天,才勉强让一缕灵气钻进经脉。灵气在狭窄的通道里慢吞吞地爬,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却硬是咬牙没停下。
闲暇时,他总往药圃跑,主动帮管事的长老除草浇水。也是在这儿,他遇上了苏清月——那时她还是百草谷来交流的弟子,不慎被毒草划伤脚踝,脸色惨白地倒在小径旁,是姜小庆认出了她腿上的毒素,飞快采来几株解毒的七星草,捣碎了敷上去。
苏清月缓过神,看着蹲在一旁、手忙脚乱收拾药草的少年,忍不住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姜小庆。”他低着头,耳根有点红。
“谢谢你啊。”苏清月从怀里摸出一枚圆润的小还丹,递到他面前,“这个你拿着,关键时刻能救命。”
姜小庆攥着温热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布袋里,小声道:“我……我留着,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异火锤炼
第四年,姜小庆体内的异火种子,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动静。他试着引异火入经脉,每一次运转,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皮肉里穿梭,疼得他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衣袍。
深夜的修炼室里,只有烛火噼啪作响。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里反复念叨着:“再坚持一炷香……就一炷香……”疼痛钻心,可他攥紧的拳头里,却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
第一次被师傅看见(采药遇险)
第六年,宗门给外门弟子布置了采药任务,要收集一批止血草和凝露花,姜小庆被分到了最偏僻的后山山谷。这里药草长得旺,可林深路险,偶尔还有低阶妖兽出没,同组的师兄们都往深处钻,只有他,攥着小铲子,只敢在边缘的安全区里打转。
他猫着腰,在岩缝里扒拉着,好不容易看见一株叶片肥厚的止血草,刚要伸手去挖,脚下的草丛突然“簌簌”一动——一只巴掌大的风影鼠,尖牙外露,“嗖”地一下窜出来,直扑他的小腿。
姜小庆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谁知脚下踩着湿滑的苔藓,“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嗡的一声响。风影鼠扑了个空,却不肯罢休,蹲在不远处的树根上,红着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他手无寸铁,只能慌乱地抓起身边的采药铲,胡乱挥舞着。铲子的木柄硌得他手心生疼,可他不敢停,只能一边挥铲,一边往后挪,心里慌得厉害——他从没跟妖兽打过交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风影鼠被铲子逼退了几次,终于不耐烦,再次弓起身子,准备扑上来。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风影鼠发出一声尖叫,跌落在地。同组的师兄收剑回身,皱着眉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姜小庆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手里的采药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后背的衣衫,早被冷汗浸得透湿。
师傅的评价
一行人背着药草回到集合点时,沈长风正站在路口,负手而立。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浑身泥土、狼狈不堪的姜小庆身上。
“你怕死吗?”沈长风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姜小庆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