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宽敞,铺着光洁如镜的桧木地板。四面墙壁上挂着字帖:
“剑禅一如”。
“无念无想”。
墨迹苍劲,每一笔都透着书写者的修为和追求。空气里有木头的香味,还有淡淡的防虫涂料气息。
这里不是摆设。每一寸地板都被汗水浸透,每一寸空气都沉淀着无数次的挥剑和冥想。
楚易踏进道场。
高桥一生已经在那里等他。
五十出头,着深蓝色剑道袴服,赤足站在地板中央。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刀,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名刀,散发着逼人的气势。
没有寒暄。
高桥一生看着楚易,缓缓开口:“你来了。”
“来了。”楚易点头。
“一个人?”
“一个人。”
高桥一生眼中闪过赞赏:“很好。”
他赤足踏上地板,脚步沉稳,走向道场尽头的黑色刀架。刀架上并排放着几柄刀,其中一具剑架明显更长,形制迥异。
高桥停在剑架前,神色郑重。
他双手捧起那柄带鞘的汉剑,转身,走向楚易。
“三年前一别,”高桥的声音在空旷的道场中回荡,“与你纵论剑术源流,虽未曾交手,却知你心中藏有猛虎,更兼有超越门户之见的器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我亲自翻阅古籍,参考汉唐剑制,倾注心血,为你量身打造了这柄剑。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给你。”
他将剑平举,递向楚易。
“今日,或许是它出世的最佳时机。剑,尚未命名。您,可以亲自为它命名。”
楚易看着高桥,那双深邃的眸子掠过一丝波动。
他伸出双手,稳稳接过。
剑鞘是深色硬木,打磨得光滑温润,但触手却能感到一丝奇异的冰凉。绝非凡品。
楚易右手握住黑色鲛皮包裹的剑柄,左手轻轻抵住剑鞘。
“锃——”
清越悠长的嗡鸣,宛如龙吟。
剑身缓缓抽出。
全长四尺三寸,笔直修长,没有任何花哨弧线,姿态刚正。剑身如寒潭深水,光线落在上面,被吸摄凝练,折射出冷硬纯粹的线条。
剑脊高耸,两侧各开出四道棱线——八面汉剑的典型特征。棱脊在光线下形成明暗交替的锐利光影,结构强度惊人。
剑锋薄得近乎透明,边缘流淌着微光,透出一股无坚不摧的锐意。
楚易手腕轻旋。
剑光流动,如水银泻地,瞬间在身前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幕。破空声细密如春雨击打芭蕉,连绵不绝。
他细细感受。
剑格简约凌厉,完美契合手掌轮廓。握持感无可挑剔。
稍稍挥动,重量、重心都恰到好处。仿佛这柄剑不是外物,而是他手臂骨骼与肌肉的自然延伸,是他意志的具现化。
“好剑。”楚易由衷赞叹。
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嗡——”剑身震颤,一股温暖的血脉相连之感油然而生。
楚易抬眼看向高桥,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就叫它‘天问’吧。这份礼物,够重。”
高桥没有回应调侃。
他缓缓走到刀架另一侧,郑重取下一柄太刀。拔刀出鞘的动作庄严肃穆,刀身反射顶灯光芒,流泻出一泓秋水般的寒光。
“此刀名为‘素鸣’。”高桥轻抚刀身,眼神如同看相伴多年的老友,“伴我三十五年,斩断过无数迷惘与强敌。今日,便以它来验证你我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