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唤出系统,没有兑换房产或技能。他的手指(视觉上)在虚空中滑动,停在一个看似毫无性价比的选项上:
「兑换:‘此刻,沪市所有未眠者,窗外飞过一只发光水母的幻觉’,持续时间:3秒。」
「支付:左侧脸颊,对‘微风’的触觉感知。」
沈渊点了确认。
刹那间,他感觉左脸像是被覆盖了一层极薄的、透明的蜡。从此,春风的温柔,夏夜的凉风,都将与他无关。
而几乎同时——
城市各处,无数未眠的人:加班的程序员、失眠的主妇、街头的流浪者、酒吧买醉的男女……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或看向窗外。
他们看到了。
一只散发着幽蓝色柔光的、半透明的水母,优雅地、梦幻地,滑过城市钢筋水泥的丛林,滑过他们焦虑或空虚的视野,然后如幻影般消散。
朋友圈、微博瞬间被刷屏:“你们看到了吗?那只发光的水母!”“是哪个团队的AR艺术项目?”“美得不真实……”“我哭了,不知道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份毫无用处、转瞬即逝的“集体幻觉”,价值是某人脸上,再也感受不到的、风的亲吻。
沈渊看着网络上炸裂的、困惑的、感动的言论。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金黄色的液体滑入喉咙。
没有味觉。没有灼热感。
只有吞咽的肌肉动作,和视觉上“知道”它在流动。
他达成了神豪的终极成就:用最私密的人性碎片,制造了一场全城的公共诗意。
他赢了,也输了。赢得彻骨,输得精光。
夜深了。城市在“水母幻觉”的小小骚动后,重归疲惫的繁华。
沈渊躺在冰冷的床上(没有冰冷的感觉),凝视着天花板。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一个永恒的、诱人的深渊。
他忽然想起诊断书上,医生那句略带怜悯的话:“沈先生,你以后需要格外小心。因为你的身体,再也无法向你报警了。”
那时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他的“报警系统”,变成了这个可以兑换万物的、蓝色的幽灵。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无梦睡眠的边界时——
视网膜上,毫无征兆地,跳出一行血红色的、与系统幽蓝字体截然不同的新信息:
「警告:检测到‘感官赎回契约’波动。」
「契约关联方:‘林晚’(已注销户籍7年)。」
「赎回标物:您的‘初恋记忆(全部情感索引)’。」
「对方支付报价:她所拥有的全部——‘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剩余)’。」
「即:一个活人的……全部感知世界。」
沈渊躺在失去温度感知的床上,一动不动。
窗外,城市的光流淌而过,倒映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像一片突然冻结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