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渊的系统中,则多了一项新的“货物”:
【收购:对特定个体(母)烹饪记忆的情感味觉复合体(纯净度:高)。】
【价值评估:可兑换中等价值情报,或用于合成高级‘安抚类’感官体验。】
同时,他获得了周慕予的一部分“财富”——并非金钱,而是人脉与渠道的临时使用权,以及一个承诺:为沈渊留意任何“不寻常的”、“涉及特殊感觉或记忆”的人或事。
首战告捷。冰冷,高效,如同完成了一次器官摘除手术。
沈渊没有停留,起身离开。身后,是周慕予瘫在座位上、兀自颤抖在虚幻感官余韵中的身影,以及俱乐部里永不停歇的、他无法感受的喧嚣。
接下来三天,沈渊化身为都市阴影中的感官猎手。
他用从周慕予交易中获得的情感复合体,加上自己支付“对童年无忧无虑感的残余”,兑换了一项技能:『短暂的、针对性的深度共情模拟』。
他不再需要完全依靠系统雷达。他主动狩猎。
他找到那个想要“预支喜悦”的肿瘤病人家属,用一个精心编织的、关于康复后阳光气味的“希望嗅觉”(由几种普通嗅觉记忆合成),换走了对方“对剧烈头痛的记忆与恐惧”。这种纯粹负面的感官记忆,在系统评估中,是某些“痛苦耐受”或“警示强化”类兑换的优质材料。
他找到那个追求完美触感的钢琴学子,用一个来自某位已故大师(通过系统历史碎片兑换)的、“按下琴键时肌肉与琴槌联动的巅峰触觉记忆(0.3秒)”,换走了年轻人“对掌声的渴望与羞怯”。这种混合情感,价值不菲。
他甚至找到一位退休的老刑侦,用一个模糊的、“罪案现场特定情绪氛围的还原嗅觉”(用几种负面嗅觉混合),换走了老刑侦深埋心底的、“破获关键案件瞬间的极度兴奋与如释重负感”。这份强烈而纯净的正面情感记忆,成为了沈渊手中最有价值的筹码之一。
每一次交易,他都像最精明的商人,评估、报价、成交。他剥离他人的渴望、恐惧、依赖、记忆。他感受不到交易的残酷,也感受不到收获的喜悦。只有进度。
他系统库存里,开始堆积起琳琅满目的“感官商品”与“情感原料”。他的赊欠倒计时旁,也开始出现一个不断增长的偿还进度条。
第四天傍晚,他利用手头积累的资源,进行了一次合成与升级。
将“对母亲烹饪的记忆情感”、“对掌声的渴望与羞怯”、“破案瞬间的兴奋感”等多种材料投入系统,支付了“对优美旋律的听觉愉悦感”作为燃料和催化剂。
他得到了一样新东西:
【合成物:『高度纯净的“被需要感”与“价值确认感”情感结晶』。】
【描述:可暂时填补存在性空虚,缓解身份认同焦虑。对特定人群(如位高权重但内心孤寂者、天才但被孤立者)具有极高吸引力。】
【系统建议兑换项:可尝试定向连接【“采集者”相关低权限信息库】,兑换‘林晚维生舱坐标(部分)’或‘初始锚点记忆碎片(下一段)’。】
终于,触及了核心。
沈渊没有丝毫激动。他冷静地评估着:情感结晶价值极高,但兑换坐标(部分)可能仍然不够,且坐标需要“嗅觉”解锁。兑换记忆碎片,则可能获取更多关于“采集”真相的线索。
他选择了后者。
“兑换,‘初始锚点记忆碎片(下一段)’。”
情感结晶消失。
一段更加清晰、却也更加令人不安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意识:
……视角很低,像是孩子的身高。依旧是那片潮湿的泥土和扭曲的金属残骸。
……林晚(孩童时期)哭花了脸,还在拼命地挖。她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感觉不到痛?还是痛觉已被采集影响?)。
……她挖出了那只破旧玩具熊,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她看向泥土深处,那只苍白男人的手。
……她伸出自己沾满泥污和血的小手,颤抖着,去够那只手腕上的老旧机械表。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表带的瞬间——
……一道幽蓝色的、绝对非自然的光,从手表表盘碎裂的缝隙中,猛地爆发出来,吞没了孩童林晚的整个视野,也吞没了记忆的镜头。
……最后一个定格的“感觉”,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极其尖锐的、仿佛灵魂被从某个“底座”上强行撬起的……剥离感。
碎片结束。
沈渊坐在已然完全黑暗的办公室里,江对岸的霓虹将他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手表。幽蓝光。剥离感。
那只手表是关键。男人的身份?林晚父亲?还是别的什么人?
那道幽蓝光……是“采集”的启动?还是“系统”的初次显现?
而最后那“剥离感”……是林晚感官被采集的瞬间?还是说,被剥离的,不止是感官?
他调出系统界面,看着那个鲜红的赊欠倒计时:还剩三天。
进度条显示,他目前搜集的“货物”总价值,足以偿还抵押“快乐”的债务,甚至略有盈余。
但他没有立刻偿还。
他需要这些“货物”作为资本,进行下一步。
他点开从老刑侦那里换来的“人脉资源”,找到其中一个标签:【特殊物品鉴定与溯源(灰色领域)】。
然后,他用“对辛辣食物的痛觉记忆”和“对羽毛拂过皮肤的痒觉记忆”,兑换了一次该人脉的全力协助请求。
他将记忆中那块老旧机械表的细节(表盘样式、碎裂痕迹、可能的品牌特征)尽可能描述出来,发出询问:
“找出这块表的来历,以及……它可能关联的任何‘不寻常’事件或人物。”
信息发送完毕。
沈渊关闭所有界面,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在他脚下流淌,光影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由无数欲望和感官编织的网。
而他,正站在网的中央,冷静地抽取着丝的材质,试图顺着其中几根最隐秘、最冰冷的丝线,摸向那个吞噬了林晚、也定义了他的……黑暗源头。
他抬起手,看着玻璃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倒影里的男人,眼神深邃,没有快乐,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狩猎前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