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辅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剑尖,喉结上下滚动,终究没敢再说出一个字。
他是权臣,但他更怕死。
在这疯了的长公主面前,他那舌灿莲花的本事毫无用武之地。因为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遇上的是个刚宰了先天的杀神。
“哼。”
楚青鸾冷哼一声,手腕一翻,赤霄软剑如灵蛇归洞,瞬间缠回腰间。
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散去,赵辅脚下一软,竟差点跌坐在地,全无半点宰相风度。
楚青鸾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缩在人群后方的兵部尚书,孙之洞。
“孙大人。”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的惊雷更让人胆寒。
“既无人敢去和亲,那本宫便替父皇守这国门。拿来。”
孙之洞浑身一颤,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殿……殿下要什么?”
“调兵虎符。”
楚青鸾摊开掌心,掌纹因常年握剑而显得有些粗糙,却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我要调动京畿三大营及御林军。”
孙之洞下意识地看向赵辅。
赵辅此时虽惊魂未定,但听到这话,眼神立刻阴毒起来,微微摇了摇头。
那是赵家掌控京城的底牌,绝不能交。
得到暗示,孙之洞咽了口唾沫,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殿下,这……这就让老臣为难了。按大夏律例,调兵需有陛下圣旨与虎符勘合。如今陛下昏迷,圣旨不可得。且虎符存放在枢密院绝密之处,开启需三位阁老手谕……”
他开始熟练地打起了官腔,满嘴的“流程”、“规矩”、“祖制”。
“况且。”孙之洞眼珠一转,又抛出一个难题,“如今国库空虚,粮草早已被前线耗尽。即便殿下拿到虎符,无粮无饷,大军也是寸步难行啊。殿下还是莫要任性……”
“任性?”
楚青鸾眼中寒芒乍现。
就在她准备再次拔剑让这老东西闭嘴时。
咚!
咚!
咚!
一阵沉重而缓慢的撞击声,从殿门外传来,压过了外面的雨声。
那是金属拐杖重重敲击地面的声音。
所有人都诧异地回头。
只见殿门口,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正艰难地跨过高高的门槛。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左袖空空荡荡,显然早已断臂。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燃烧着两团火。
三朝元老,镇国大将军,王擎山。
这位曾经为大夏开疆拓土、早已重病缠身闭门谢客的老军神,今日竟然穿上了一身锈迹斑斑的旧甲。
“王老将军?您怎么来了?”孙之洞面露惊色。
王擎山看都没看那些文官一眼,他拖着那条早已残废的右腿,一步步挪到楚青鸾面前。
然后,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推金山倒玉柱般——
轰然跪下。
“老臣王擎山,参见殿下!”
声音苍老嘶哑,却如洪钟大吕,震得人心头发颤。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在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青铜虎符,双手高举过头顶。
“老臣听闻蛮夷欺人太甚,殿下欲提剑亲征。老臣虽这把骨头废了,但家中还有三千家将,尚可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