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小了。
破庙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鬼影此时哪里还有半点顶尖杀手的样子。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接过册子的红衣女子，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既然肯接东西，就说明有得谈。
“长公主，这账本上用的全是密语！”
鬼影咽了口唾沫，急切地抛出最后的筹码，试图增加自己活命的重量：“没有我的破解之法，这就是一本废纸！只要您放我走，我发誓立刻将译本双手奉上，从此隐姓埋名，绝不再……”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到楚青鸾随手翻了两页那本册子，然后合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密语？”
楚青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苏州码子混杂前朝的‘反切法’，赵辅那老东西也就这点出息了。”
鬼影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
她怎么会知道？！
这可是赵相花费重金请大儒专门设计的密文！
“还有。”
楚青鸾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杀了你，东西照样是我的。至于秘密……”
铮。
红光乍现。
楚青鸾手中的赤霄剑没有任何征兆地挥出。
鬼影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脖颈处一凉。视线突然开始旋转，天旋地转间，他看到了一具熟悉的无头躯体，正软绵绵地倒向一旁。
那是……我？
“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人头滚落。
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楚青鸾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她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起那本沾了血的册子，在半空中甩了甩，仿佛那是什脏东西。
“阿蛮。”
“在！”
一直在旁边憋坏了的阿蛮立刻跳了起来，手里的重剑把地面砸得砰砰响。
“干活。”楚青鸾把册子揣进怀里，淡淡道：“扫干净点。”
“好嘞！”
阿蛮兴奋地搓了搓手。她熟练地从腰间解下一个牛皮袋子，里面装的是黑火油。
在阿蛮忙着把那些杀手的尸体堆在一起时，楚青鸾并没有闲着。
她径直走到那尊断头的菩萨像前。
这里，才是她今晚真正的目标。
前世她镇压江湖时，曾听闻“血滴子”的一个分舵就被剿灭在这观音坡。当时搜出了一样连皇室都眼红的至宝，藏匿地点极为隐秘。
“应该就是这里了。”
楚青鸾蹲下身，赤霄剑的剑尖顺着神像底座那布满青苔的砖缝刺入。
手腕微转，轻轻一挑。
“咔哒。”
一块毫不起眼的青砖被撬开，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被蜜蜡封死的小瓷瓶。
楚青鸾拿起瓷瓶，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几声清脆的撞击声。
洗髓丹。
这种早已失传的丹药，能重塑根骨，剔除杂质。对于正处于宗师境初期、急需稳固境界的她来说，这比那本账册还要珍贵十倍。
“赵辅啊赵辅，你养的狗倒是替本宫藏了不少好东西。”
楚青鸾冷笑一声，将瓷瓶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