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狐女刺客往往能在目标沉溺于温柔乡时,于不经意间取走其性命。
这类刺客多针对人类诸国的高层——毕竟狐女的魅力不逊于精灵,甚至在蛊惑人心的层面犹有过之。每一位人类贵族,都渴望拥有一位狐女作为暖床的侍妾。
其次便是猫人族。
他们拥有兽人中最协调流畅的体态,灵敏程度更胜狐人。
脚掌独特的海绵体结构使得他们行动时近乎无声,轻盈的身躯能在建筑间飞檐走壁,加之卓越的夜视能力,猫人族无疑是兽人中最负盛名的刺客种族,几乎每一个族人都可被视作天生的暗杀者。
至于第三种,则相对低调——猎豹人,豹人族的一个分支。他们不似普通豹人那般肌肉虬结,体型更为精瘦修长,极度擅长长途奔袭,是最优秀的追踪与追杀型刺客。
三族各有千秋,但若论刺杀之道的全面与精湛,猫人族无疑最为突出,他们与幽暗地底的暗精灵一族,并称为亚特兰蒂斯大陆最强的暗杀种族。
卡特琳娜便是一名猫人族孤儿。
与小兔女瑞雯一样,她也是自襁褓中便陪伴撒加成长的侍女。
但与瑞雯怯懦的性子截然相反,卡特琳娜是另一个极端——她冷静、寡言,酷爱战斗。
年仅八岁,已是一名技艺精湛的见习刺客。
虽未真正手刃过智慧生灵,但死在她匕首下的冰原野兽已不下百数。
若再配上撒加为她精心调配的剧毒,涂抹刃上,即便是海穆尔雪山中那些凶残狡猾的雪豹,她亦有信心暗杀。
没有多余的言语,卡特琳娜先是望了一眼端坐于主位的少爷,琥珀绿色的竖瞳中冷意稍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褪去脚上轻便的皮靴,几个无声的跨步便来到撒加身前,单膝跪下,从腰间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口袋,双手恭敬呈上。
“哦?”撒加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
以卡特琳娜的性格,通常不会特意为他搜寻物件,但一旦她主动献上什么,那必定是对他大有裨益之物。“卡特琳娜,给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卡特琳娜的唇瓣微微翕动,清冷而悦耳的嗓音响起:“少爷,是毒骷蛙。”说话间,她小手用力在兽皮袋上拍了一记。
“咕!咕!”
宛若蛮牛低吼的沉闷叫声骤然响起!
原本安静的皮袋仿佛瞬间塞进了一头狂暴的小兽,开始剧烈挣扎、冲撞。卡特琳娜的小手却如铁钳般死死攥住袋口,任凭内里如何折腾,也无法挣脱。
听到“毒骷蛙”三字,撒加眼中精光一闪。
他接过皮袋,感受着袋中传来的狂野力道与闷响,不禁颔首。
“没想到竟是此物……能在冰原找到一只毒骷蛙,真是难为你了。”
若说雪花蛇、冰蝎、寒蟾是剧毒之物,那毒骷蛙堪称“毒中之王”。
一只成年毒骷蛙所分泌的毒素,其烈性足以媲美数十条雪花蛇同时咬噬注入的毒液总量。
且其毒性猛烈无比,中者几乎必死,除非能得到精灵族的圣物“生命泉水”,或圣庭珍藏的“光明圣水”及时救治,否则便可直接准备后事了——过程还将极度痛苦凄惨。
这种毒物是死灵法师们梦寐以求的施法材料,可惜数量极为稀少。
它们虽不算难捕捉,却极难寻觅踪迹。
据小猫女简述,她本在追踪一只落单的角犀,无意间发现了毒骷蛙活动的痕迹。
想起少爷修炼所需,便一路尾随,最终在一具早已冻僵的冰原巨熊尸骸内部,成功捕获了这只毒物。
这便对了。
此物虽毒冠天下,智力却不高,尤其偏爱藏身于腐尸之内。
只要从背后死角悄然出手,捕捉倒不算太难。
撒加解开袋口,戴着龙皮手套的左手迅疾探入,精准扣住了毒骷蛙肥硕的身躯,将其缓缓从袋中取出。
它约莫有成人拳头大小,与寒蟾那种冰冷艺术品般的美感截然不同,毒骷蛙的样貌可谓丑陋至极。
通体布满紫黑色、密密麻麻的疣状毒包,眼珠暴突,口中生有细小的尖牙。
最骇人的是其背部——一个清晰无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惨白色骷髅头图案,仿佛有生命般嵌在皮层之下。这图案,正是它得名的缘由。
这是个蠢笨又丑陋的家伙,攻击方式仅限于用那对毒牙啃咬,并不会喷射毒液。
一旦被扣住背部,便只能任人摆布。
在野外,毒骷蛙几乎没有天敌——没有哪种活物会嫌命长到去捕食它。
当然,它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撒加已经准备好“享用”它。吸收了这只毒骷蛙的精粹,《毒华爪》的威力必能在短时间内迎来一次爆发式的增长。
不过今日已吸纳过三只毒物的精气,加之晚餐在即,这个丑家伙还是留待日后处理更为妥当。
他取出那方特制的木鼎,将毒骷蛙关了进去。鼎身木质散发出的特殊香气,能令其陷入短暂的休眠状态。
晚餐颇为丰盛。
主菜是一条烤得外皮金黄焦脆、内里鲜嫩多汁的白羊后腿,配上一碟醇厚的奶酪,以及少许从落日草原边境换来的珍贵蔬菜。
小兔女瑞雯正安安静静地与一碗热羊奶“搏斗”,时不时偷偷拈起一片菜叶或一块果干,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小猫女卡特琳娜则跪坐在撒加身侧,手持一柄银亮的小巧匕首,动作娴熟地将羊腿肉切成适口的小块,再仔细码放在少爷面前的银盘里。
撒加安然享受着这顿丰盛的晚餐与小猫女周到的侍奉,多年来早已习惯。
该担当时担当,该享受时便享受,这本就是生存之道。
兽人部落的阶级划分森严至极,这里没有成文的法律,唯有刻入骨髓的弱肉强食法则。
可以说,整个雪狼人部落的族民,都是他这位少族长的私有财产。
他若不悦,想杀几人泄愤,那几人便只能洗净脖颈,引颈就戮,其亲族亦不敢有丝毫怨言。
相比之下,人类国度至少还有表面上的律法维系。
除非是贵族的奴隶,否则即便是一国之主,也无法毫无缘由地当街斩杀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