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碧游宫偏殿内的烛火却亮如白昼。
林渊那句“把封神变成招聘考试”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余波久久不息。
把天道注定的杀劫，变成可以操作、可以选择的“就业机会”？这想法荒诞到极点，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诱惑。
多宝道人脸色变幻不定。他是截教大师兄，是传统秩序的代表，本能地排斥这种“离经叛道”。但林渊的话语，又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对截教覆灭、道统断绝的恐惧。他紧抿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渊。
金灵圣母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林师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封神榜乃道祖亲赐，天命所归，岂是儿戏？”
“金灵师姐问得好。”林渊早有所料，语气沉稳，“正因是道祖亲赐，天命所归，我们才更要‘顺应天命’。天道要充实天庭神位，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这是结果，不可改。但过程呢？是让两教弟子打生打死，怨气冲天地被填进去，还是我们主动挑选合适人才，经过培训，专业对口、心平气和地上任，更好地履行神职，为天地效力？”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诸位觉得，哪种方式，更符合‘天道至公’，更有利于洪荒稳定，更能……获得天道功德？”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敲在每个人心上。
功德！修道之人，谁不渴望功德？功德可提升修为，可炼制法宝，可抵消因果业力，几乎是万金油！
龟灵圣母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操作得当，让封神过程更‘和谐’，天道可能会降下额外功德？”
“正是。”林渊点头，“这只是一个猜想。但请诸位想一想，如果阐教和截教在西岐杀得血流成河，天地怨气滋生，对洪荒是好事吗？如果我们能减少无谓的杀戮，让该上榜的人‘体面’上榜，让天庭尽快正常运转，维护天地秩序，天道难道不会有所‘表示’？”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就连多宝，都不得不承认，林渊看问题的角度，刁钻却直达本质。他不是在对抗天道，而是在钻天道的空子，寻找双赢的可能。
无当圣母沉吟道：“即便理论可行，操作起来也千难万难。如何让弟子们自愿上榜？如何保证上榜者的‘质量’？如何应对阐教的反击？还有西方教虎视眈眈……更不用说，如何说服天庭配合？”
一连串问题，直指要害。众人都看向林渊，想看他如何应对。
林渊不慌不忙，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自愿上榜。靠利益驱动。我会设计一套‘神职待遇与功德增长模型’，让弟子们明白，上榜并非绝路，而是另一条稳妥的修行之路，甚至可能比留在教内更有前途——尤其是对那些资质普通、道途艰难的弟子。”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保证质量。靠培训和选拔。成立‘封神岗前培训中心’，由精通相关领域的师兄师姐授课。设立‘神职资格考试’，只有通过者，才有资格被推荐上榜。我们要输送的，不是炮灰，是专业人才。”
第三根手指：“第三，应对阐教。他们打的是‘替天行道’、‘完杀劫’的旗号。那我们就打出‘优化杀劫’、‘为天庭输送合格人才’、‘维护天地和谐’的旗号。用大义对撞大义。同时，用经济利益捆绑，分化拉拢。比如，我们可以和阐教谈：你们出一些‘名额’，我们帮你们培训、输送，功德我们分成。他们减少伤亡，我们获得功德和影响力，双赢。”
第四根手指：“第四，西方教。他们最想要的是人，是扩张势力。我们可以合作，成立‘西方人才定向培养班’，收费为他们输送‘合格’的佛子、罗汉。他们省了渡化的麻烦和因果，我们赚取功德和资源。”
最后，他收起手指，郑重道：“至于说服天庭……这或许是最容易的一环。昊天上帝缺什么？缺人！缺听话、能干的神仙！我们主动为他输送经过培训、专业对口、还有‘劳动合同’（天道誓言）约束的优质员工，他有什么理由拒绝？我甚至敢说，他会主动来找我们合作！”
一番话，条理清晰，格局宏大，将封神量劫这个死局，硬生生剖析出一条充满算计与利益交换的生路。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中，涌动着兴奋、思索和跃跃欲试。
碧霄第一个忍不住，拍手道：“好玩！太好玩了！林师弟，我支持你！你说，要我做什么？”
琼霄瞪了妹妹一眼，但眼中也流露出认同。她转向大姐云霄，轻声道：“大姐，此计虽险，却非无稽之谈。至少，给了那些外门弟子一条活路。”
云霄没有立刻表态，她目光如秋水，深深看着林渊：“林师弟，你所图，恐怕不止是带着同门渡劫吧？”
林渊心头微凛。云霄果然敏锐。他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云霄师姐明鉴。量劫是危机，也是机遇。若能以此为契机，整合截教力量，建立一套新的、更有效率的运行规则，那么即便劫后，截教……或者说，我们这个‘公司’，也将成为洪荒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和生存空间。这，是为截教谋万世之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内核依旧是利益——集体的、长远的利益。
云霄凝视他片刻，忽然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明月生辉。
“既如此……”她缓缓起身，走到林渊面前，从腕上褪下一只碧玉手镯。手镯灵气盎然，隐有潮汐之声，显然是一件珍贵的水系灵宝。
“此乃‘沧海月明镯’，后天灵宝，可御水控潮，亦能守护心神。”云霄将手镯放在林渊面前的案几上，“我云霄，以个人名义，认购公司股份。并愿出任公司……嗯，‘战略规划与风险评估部’部长一职。”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只是暂代。若日后证明此路不通，我随时退出。”
有了云霄带头，琼霄和碧霄也立刻跟上。
琼霄放下一套她亲手炼制的“七星阵旗”（后天灵宝级阵旗），声音清冷：“我琼霄，认购。愿负责‘法宝研发与炼制事业部’。”
碧霄笑嘻嘻地掏出一个紫金小葫芦，晃了晃，里面丹药叮咚作响：“我碧霄，认购！这是我的‘九转还丹’三粒，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丹药。我要管‘炼丹与生命科技部’！还有，林师弟，那个鸿蒙演道台，我要第一个做深度体验哦！”
三霄入股！这信号太强烈了！
赵公明见妹妹们都支持了，哈哈一笑，拍出一颗定海神珠的虚影（非实体，但蕴含一缕本源气机）：“算我一个！这安保部长，我当了！谁敢来公司闹事，先问过我的金鞭！”
随侍七仙中剩余几位，如乌云仙、金箍仙等，互相对视，也纷纷拿出些宝物表示认购。他们地位不及亲传，但也是老牌弟子，影响力不小。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三位女仙首席，交换了眼神。最终，金灵圣母代表三人开口：“我等亦愿认购，并暂列董事会。具体职务，容后再议。”她们持重，但显然被说服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多宝道人身上。
多宝脸色依旧难看，但眼中的抗拒，已经淡了许多。他明白，大势已去。三霄、赵公明、随侍七仙、三大圣母……这些核心弟子大半都已表态支持，他若再强硬反对，不仅违背师尊法旨（可能还有深意），更会让自己在截教彻底边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