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提示音带着罕见的严肃。
【物品鉴定:未激活的‘知识守护者’信标徽章(次级)。来源:已失落组织‘知识守护者’教派之传承信物。】
【状态:因宿主血缘接触,休眠状态解除37%。当前功能:提供微弱‘精神稳定’与‘能量感知辅助’。】
【关联风险评估:该组织涉及本世界部分被认定为‘禁忌’的知识体系,相关记录已遭系统性抹除。持有或探究此物,可能引致不可预测的关注与风险。】
【请宿主慎重选择后续处置方式:销毁/封存/……承接?】
“知识……守护者?”艾登喃喃重复,指尖摩挲着徽章光滑的边缘。母亲是其中一员?一个守护知识,却被世界抹去痕迹的组织?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信息爆炸却知识焦虑的时代,人们付费购买碎片化的“知识”,却往往更加迷茫。而这里,有人曾为守护某种知识付出代价,直至痕迹被擦除。
禁忌。
这个词让他心底某种沉寂的东西被点燃了。不是莽撞的好奇,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对母亲命运的探寻,以及对“何为禁忌”本身产生的质疑。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陷入价值思辨与风险权衡。本系统遵循‘休闲至上’原则,原则上不建议宿主接触高风险事项。】
【但根据历史行为数据模拟推演,过度压抑的探究欲与未解的身世悬念,可能导致长期夜间辗转、潜意识焦虑,并显著降低午睡质量与深度睡眠时长,最终对您的核心健康指标与休闲幸福感产生负面影响。】
【请宿主……基于自身休闲需求,自主权衡。】
艾登:“……”
这系统,连怂恿人去冒险都能说得这么“养生”。偏偏它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心里揣着这么大一个谜团,还能像以前那样安心躺平吗?
“系统,如果我选择……承接?”他问,声音已恢复平稳。
【选择确认:承接‘知识守护者’之遗泽。】
【关联长期任务链‘余烬之途’已激活。】
【第一阶段任务:在三个月内,搜集三份与该教派相关的、未被官方完全篡改的历史记录或实物佐证。】
【任务奖励:悠闲点数×50,初级精神韧性强化,解锁‘知识守护者基础档案(一层)’。】
【重申:本系统将持续优先保障宿主‘基础生存休闲度’。探索途中如需午睡,本系统将竭力为您寻找安全角落。】
最后一句让艾登差点笑出来。他将徽章贴身戴好,那持续的暖意透过衣物传来,奇异地让他加速的心跳平稳下来。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冒险。他有系统,有这枚母亲留下的、似乎能安抚精神的徽章,还有……前世被锻炼出的、在压力下寻找喘息之机的本能。以及一个连鼓励人冒险都不忘提醒你找地方午睡的系统。
他将衣柜夹层恢复原状,仔细抹去所有痕迹。
接下来的半天风平浪静。他完成了系统发布的“在紫藤花架下阅读一小时”的休闲任务,获得了2点悠闲点数。规律作息的成就进度跳到了4/7。
直到傍晚,他在走廊里再次遇到汉斯。
这个忠仆显然办完了事,准备返回旧庄园,脸上带着完成使命的轻松。见到艾登,他立刻躬身:“少爷,托我带的信已经送到了。玛莎让我一定再谢谢您,说等您回去,苹果派管够。”
艾登点头,正欲让他回去路上小心,汉斯却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掠过一丝犹豫:
“少爷……还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今早帮马夫搬草料时,听两个老园丁在角落嘀咕……说西翼那边,就是很久没人住的旧藏书室隔壁的塔楼,前几天半夜好像有灯光闪了一下。他们以为是贼,报告了管事,但管事去查了说没事,还让他们少嚼舌根。”
汉斯舔了舔嘴唇,声音更轻了:“其中一个老园丁喝多了跟我抱怨,说管事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而且,那附近,据说很多年前,是……伊莎贝尔夫人偶尔会去待一会儿的地方。”
艾登的心脏猛地一跳。伊莎贝尔……母亲的名字。
“我知道了。”他面色平静,“谢谢你,汉斯。路上小心。”
汉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关切,也有一丝仆役对主人秘密本能的敬畏。他再次行礼,匆匆离去。
艾登站在原地,走廊壁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旧藏书室隔壁的塔楼。母亲曾去的地方。几天前异常的灯光。管事不对的脸色。
巧合?
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胸前,隔着衣物,那枚徽章温润的暖意稳定传来。
【叮!检测到环境信息与任务链潜在关联。是否标记‘西翼旧塔楼’为近期可探查地点?】
“标记。”艾登在心中默念。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幅巨大的家族先祖油画。画中人目光威严,俯瞰着子孙。
夜幕彻底笼罩城堡。艾登回到房间,吹熄了灯。
在黑暗中,他握紧了胸前的徽章,躺在床上。徽章的暖意和午后的倦意一起涌上,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就在即将入睡的前一刹那,那种午后感知到的、弥散的能量触觉,似乎在他毫无戒备的松弛状态下,无意识地扫过门外寂静的走廊——
他仿佛“感觉”到,在走廊深沉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刚刚停止了细微的“波动”,如同受惊的游鱼,悄然隐入更深的黑暗。
是连日疲惫的错觉?是徽章增强感知后捕捉到的城堡固有能量脉络?还是……
艾登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仿佛已沉入梦乡。
唯有系统日志里,悄无声息地记录下一行:【宿主于浅眠临界状态,感知到门外约十五米处存在短暂非自然能量扰动。扰动源已消失。记录备案。】
晚安时间到了。
而有些被尘埃覆盖的角落,或许已经感知到了,那枚沉寂多年的徽章重新燃起的、微弱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