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悬浮魔力文字：【第一问】
文字下，悖论一的古代魔法语描述浮现。系统翻译。
艾登走向轮廓。每步认知干扰增强，山谷在拒绝。徽章烫得像要烧穿掌心。
轮廓前三米停下。
那是个枯瘦到近乎骷髅的老人，盘腿坐平石上，须发纠缠如枯萎藤蔓。最刺目的是他右手——只剩拇指食指，其余三指齐根而断，断口皮肤泛青紫色，像被腐蚀魔法永久侵蚀。
他闭着眼，左手无意识摩挲一本封面烧焦的笔记。艾登走近时，老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磨岩：
“五十年来，你是第七个找到这里的。前六个，三个疯了，两个忘了自己是谁，一个……”顿了顿，“变成了谷口的白骨。”
眼睛睁开。
清澈得诡异的灰蓝色，与枯槁外表格格不入。他盯着艾登手中的徽章。
“无限魔力循环，损耗的0.00017%去了哪里？”艾登直接问，声音在谷中撞出回音，“哪儿也没去。只是换了个样子。”
“魔法学错了，以为魔力是独立能量。”他继续，语速平稳，“所有实验都证明，魔力能变热变光变动能，也能变回来。所谓‘损耗’，就是魔力在管道里流动时，自己变成热量散掉——因为管道有阻力，摩擦生热。你们测不到那点热，就当魔力消失了。”
顿了顿：“这叫‘能量守恒’。魔力没消失，还在世上。你们造不出完美回路，不是因为魔力缺陷，是因为任何实体系统都会自己变乱——混乱度必然增加。想真正无限循环？除非脱离物质，但那已经不是魔法阵，是空想。”
话音落，空白书页渗出墨迹，一行优雅古体：
【观测正确。但“变乱”为何物？】
艾登挑眉：“解释要两小时。你还有两个问题。”
老人——梅林——残缺的右手轻颤了一下。
“第二问。”
文字更新。
【第二问：概率魔法阵，如何实现“必然”？】
“实现不了。”艾登答得更快，“古书记载的‘必然’是错的——或古人看错了。”
向前一步，干扰魔法如潮冲击：
“假设法阵把某件事成功率从70%提到99.9999%。对古人来说，这就是‘必然’，因为他们一辈子碰不到0.0001%失败。但这还是概率，不是确定。真正让法阵看起来‘必然’的，不是消除了失败，是把失败推迟到使用者死后——你活着时看不到，就当不存在。”
直视梅林：
“魔法对抗不了数学。所谓‘必然法阵’，要么古人夸大，要么法阵作弊——发现要失败，就重置时间或跳去成功的另一条世界线。那不是提升概率，是耍赖。”
书页渗出第二行：
【‘数学’、‘世界线’……你不是此世之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艾登没否认：“不影响答案对错。”
梅林沉默。枯瘦手指划过书页，墨迹蠕动重组，定格新文字：
【第三问：时间逆流，那些“另一个自己”是什么？】
“幻觉。”艾登说，“大脑超载的认知错误。”
更近一步，闻到陈旧羊皮纸和草药味：
“时间不能倒流，这是热力学第二定律定的——孤立系统只会越来越乱。但魔法能做另一件事：极高精度记录某地过去某一刻的全部状态，然后在‘现在’复现。看起来像时间倒流，其实是完美‘回放’。”
“‘另一个自己’……”艾登顿了顿，“是因为施法者自己的记忆也被卷进‘回放’。你在‘现在’的身体，接收‘过去’自己看到的信息，两套记忆打架，大脑处理不了，就产生‘有两个我’的幻觉。不是真有另一个你，是你脑子崩了。”
最后：
“三个问题，一个真相。”艾登迎着梅林目光，“魔法就像工匠的工具——你可以用锤子敲钉子，但没法让它命令太阳从西边升起。”
梅林枯瘦的手指停在烧焦笔记封面上，久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