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也是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看我。我如果倒了，全场都能看见；我如果没倒，全场也能看见。所以——”
莉亚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他们的杀手，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不能太多，也不能太显眼，只能挑一两个最精锐的？”
“对。”艾登点头，“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杀手不能太多，不能太显眼，只能挑一两个最精锐的。只要我能扛住那一两下，剩下的就是收网。而且，你不是有灵魂绑定的危机直觉了吗？你会帮我的，对吧？”
莉亚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的担忧却少了很多：“就知道你有主意。但你还是要小心，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天，王国庆典。
天还没亮，王都的街道上就已经挤满了人。卖糖人的、吹糖画的、耍把式的、唱戏的，各种摊子从城门口一直摆到王宫广场，五颜六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热闹非凡。孩子们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手里拿着糖人，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等着看国王巡游和晚上的焰火。
艾登站在主会场的侧台，透过帘子往外看。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万人，黑压压的一片，远处，十二个分会场的旗帜隐约可见，随风飘动。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身处庆典主会场，危机等级极高，建议立即躺平，逃离主会场，前往安全区域，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
艾登没理会系统的提示，赫伯特站在他旁边，眯着眼睛看那些陆续入场的贵族，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左边那个穿蓝袍的，是西境侯爵的人，跟宰相走得很近，平时就经常反对改革。右边那个胖子，是王室财库的副主管，中立派，谁也不得罪……等等。”
他忽然盯住一个人，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那个穿灰袍子的，看见没有？跟在红枫伯爵身后的那个。左脚有点跛——就是老周说的那个科林，没错，就是他，我记得他的样子。”
艾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低着头，走路时左脚确实微微拖着，脸上带着兜帽，看不清表情，看起来格外低调。
“果然来了。”艾登轻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赫伯特又指向人群边缘一个挑担子的货郎：“那个，看见没有？挑子晃得厉害，但里面装的明显不是货——太重了，他的肩膀都被压得歪了。而且他一直在东张西望，不像做生意的，眼神里透着紧张。”
艾登顺着看去，那人正好被骑士团的“商贩”挡住去路，表情明显变得更加紧张，手里的担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眯起眼，启动危机直觉。眉心微微一跳，又平复下去——像石头扔进水里，只泛起一圈涟漪。科林这人要么没恶意，要么藏得太深。但那个货郎，感应更强烈些，显然身上带着危险的东西。
“先都盯着，别打草惊蛇。”他轻声说。
这时，莉亚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酒。她走到艾登身边，把酒杯递给他，低声说：“测过了，没问题，你放心喝。”
艾登接过酒，喝了一口，也低声问：“其他几个点呢？情况怎么样？”
“托雷在北三分会场，雷纳德在东六，艾米莉在南九。”莉亚说，“凯尔的人已经扮成商贩进场了，一共四十三个，分散在广场各处，都已经就位了。魔力感应珠藏了三百颗，酒水食物全部测过两遍，确保没有问题。”
艾登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安心：“那就等。等他们动手。”
太阳升到半空时，国王的车驾到了。
礼炮响过十二声，声音震天动地，国王登上主台，站在栏杆前向民众挥手。欢呼声如山呼海啸，数万人齐声高喊“陛下万岁”，声音回荡在整个王都上空。
艾登站在国王侧后方，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那些笑脸、那些挥舞的手、那些激动的眼神，看起来一切都那么正常，仿佛没有任何危险隐藏在其中。
但危机直觉忽然像被蚂蚁咬了一口——轻微，但确确实实存在，让他的眉心微微一跳。
艾登顺着感应看去，广场东侧，一个卖糖人的小贩，手里的糖人举得比旁边的人都高。动作没问题，表情没问题，位置也没问题。但他的手，在举糖人的时候，微微往袖口里缩了一下，显然是在藏什么东西。
艾登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赫伯特。
赫伯特看了一眼，轻轻点头，转身消失在侧台，去通知骑士团的人了。
国王开始讲话。内容无非是国泰民安、改革有成、感谢诸位领主和百姓的支持。艾登听着，目光继续扫视着台下的人群，不敢有丝毫放松。
刺痛感再次袭来，这次比刚才更尖锐，像针扎在眉心。西侧，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孩子看上去两三岁，趴在女人肩上，一动不动。艾登盯着看了三秒——孩子从来没换过姿势，女人也从来没拍过孩子的背，甚至没跟孩子说过一句话，这显然不正常。
假的。孩子是道具，里面可能藏着炸弹或者毒药。
他正要示意，一个穿着骑士团制服的人已经挤到那女人身边，笑着逗“孩子”玩。手一伸，“孩子”被接过去，女人脸色一变，刚要喊，旁边另一个“商贩”已经靠过来，一把“扶”住她，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周围的人甚至没发现异常，还以为是一家人在逛街。
凯尔的人，动作很快，也很隐蔽。
国王的讲话结束了，换财政大臣上去念账本。这是最无聊的环节，台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趁机往前挤，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危机直觉第三次跳动，这次是正前方——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挤在人群里，眼神一直盯着台上。不是盯着国王，是盯着艾登，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艾登和他对视了一秒。年轻人的眼神移开了，但那一瞬间，艾登感觉到了：冷、硬、像刀，那是杀手特有的眼神。
他没有动，只是轻轻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到一根柱子旁边。那根柱子后面，藏着两颗魔力感应珠，一旦有危险，就能立刻触发。
年轻人没动，依旧站在人群里，眼神时不时扫向艾登。
账本念完了，换下一个官员。台下有人开始起哄，让国王再说几句，国王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准备宣布庆典的下一个环节。
就在这时，危机直觉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不是一下，是连续好几下，剧烈的刺痛感让艾登的眉心皱了起来。他猛地抬头，广场四周的高处，至少三个方向，同时有杀气涌来。
屋顶上。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扑向国王，一把将他按倒在台上。几乎同一瞬间，三支弩箭从三个方向射来，两支射空，一支擦着艾登的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柱子上，箭尾还在微微晃动。
台上尖叫四起，台下乱成一片，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想要往外跑，有人吓得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