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人，躺在废墟中，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他自己，三年前在一场冲突中留下的记忆。
但紧接着，画面变了。
那个受伤的自己被抬进一间简陋的医疗站，一个穿粗布衣服的妇人正在为他包扎。妇人的手法很粗糙，但眼神专注，嘴里念叨着：“造孽啊，这么年轻就打成这样……孩子，别怕，婶子给你上药，会好的……”
画面中的自己昏迷着，妇人身边的女儿怯生生地问：“娘，他是坏人吗？”
妇人叹了口气：“什么坏人好人的，伤成这样，都是人命。”
画面再闪——
那个小女孩如今坐在明亮的课堂里，捧着一本魔法入门，眼睛亮晶晶的。讲台上，一个平民出身的年轻教师正在讲解基础的魔力引导。
而那个妇人，如今穿着干净的围裙，在新建的公共食堂里忙碌，给放学的孩子们盛饭。有孩子喊她“李婶”，她笑得满脸褶子，往孩子碗里多夹了一筷子菜。
科尔德雷克认出了那个地方——那是他曾经亲手烧毁的一个村庄。
他以为那里早就化为灰烬，以为那些人早就死了。
可她们还活着。而且活得比他想象中更好——比他这辈子任何时候都更好。
“不……不可能……”他喃喃着，眼眶泛红，“我亲手……我亲手烧了那个村子……”
艾登的声音传入耳中，温和却清晰：“你烧了房子，但烧不掉人心。他们逃出来了，重建了家园。改革覆盖了那片区域，他们分到了土地，孩子能上学，大人有活干。你以为你摧毁了一切，其实你什么都没摧毁。”
“我……我杀了人……”科尔德雷克的声音颤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法杖，曾经释放过毁灭性的魔法，曾经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画面中的那个妇人，正在给孩子们盛饭。她的手粗糙、温暖，和他这双冰冷的手形成刺眼的对比。
“我……我还能变成那样吗？”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艾登。
“那些血，永远还不清。”艾登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但你可以选择，从现在开始，不再添新的血。”
科尔德雷克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我……我还有资格吗？”
“这得问你自己。”艾登说，“我不是神，我没资格替那些死去的人原谅你。但如果你真想弥补，至少，别再让更多人死去。”
科尔德雷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另一股意志也在传递——那是来自王国各地的声音。
“不要打仗，不要灾难，我们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改革以后日子好过多了，粮食够吃，孩子能读书，病了有人管。”
“那个什么高维度降临，听起来就吓人，千万别让它们来。”
“艾登大人说过，守护这个世界，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
科尔德雷克手中的魔法球彻底消散了。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抱住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不是跪艾登，而是跪向那些画面中的普通人，跪向他曾经伤害过的人们。
“对不起……对不起……”
良久，他站起身，擦干眼泪，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盒子表面刻满复杂的封印纹路。他双手捧着，郑重地递给艾登：“这是我从宫殿深处偷来的文明意志核心碎片。莫里亚蒂让我毁了它，但我一直下不了手……现在，物归原主。”
艾登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涌入体内。
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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