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莉亚冲进艾登房间的时候，他还在做梦。
“东区有人在烧东西。”
艾登没睁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烧什么？”
“火把。”莉亚的声音发紧，和平时的沉稳判若两人，“三十多个人聚在一起，说要‘净化诅咒’。带头的是昨天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就是你广播里说‘往后退了一步’的那个。”
艾登的眼睛睁开了。
谣言这东西，比南瓜跑得还快。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沉默了三秒。然后掀开被子，开始穿鞋。
“你不睡了？”莉亚愣了一下。
“不睡了。”艾登把外袍套上，动作罕见地利索，“三十多个人烧火把，这玩意儿比我那点午觉重要。”
【系统提示：检测到谣言危机，建议继续躺平，系统将自动启动谣言消除计划，自动安抚民众，主动介入将扣除悠闲值，还会累到你，不值得！】
【警告：领主大人，你又想卷了？躺平就好，我会自动给那个母亲传递安抚信息，不用你跑一趟，跑一趟还扣奖励！】
艾登穿鞋的动作顿住了。
他愣了愣，又把被子拉了回来，躺回了床上。
“哦对，还有你。”他拍了拍枕头，“那行，你搞定，我接着睡。”
莉亚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没说话，转身跟了上去——哦不对，她也被系统提示劝住了，找了个椅子躺了下来，等着系统自动处理。
东区广场上，火把已经熄了。
三十多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堆烧到一半的木头，烟雾还没散尽。带头的是那个年轻母亲，怀里抱着孩子，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害怕。她正下意识往后退，忽然觉得心里传来一阵温和的声音。
“没事。”
那声音很熟悉，是艾登的，却又像是系统自动传递过来的，轻轻落在她的心底。
“说说，为什么烧火把。”
年轻母亲愣住了，下意识开口，声音在发抖：“我怕。我怕那些怪物回来。上次那些时空裂缝的时候，我抱着孩子躲在地窖里，三天没敢出来。我怕天赋用多了，它们又来了。”
“他们说天赋是诅咒，用多了会被高维度的怪物盯上。我……我怕我的孩子也觉醒。他还那么小，万一……”
“你信了？”
“我……”年轻母亲低下头，“我不知道该信谁。”
“那就别信谁。”艾登的声音在她心底轻轻响起，“信自己。信你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你自己感受到了什么，才是真的。”
与此同时，系统自动把这段话传递给了围成一圈的所有人。
“你们当中，有谁因为天赋受伤了？”
没有人回答。
“有谁因为天赋，让家人挨饿了？”
还是没有。
“有谁因为天赋，被怪物盯上了？”
沉默。
“那你们在怕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怕以后出事。”
“以后？”艾登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那我现在告诉你，明天可能会地震，你是不是今天就不睡觉了？”
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怕很正常。”艾登的语气缓下来，“谁不怕呢。但别因为怕，就把手里的好东西扔了。天赋是你们的，不是别人给的。你用不用、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
“下次想烧东西，提前跟我说。我给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烧。这广场上烧火把，把旁边那棵树的叶子都烤焦了。”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张的气氛像冰块丢进温水里，一点点化开了。
年轻母亲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大人，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艾登的声音很轻，“你只是怕了。谁没怕过呢。”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大人，您之前广播说的那些话……我能再听一遍吗？”
【系统提示：已自动将之前的广播录音发送至该居民的意识中，可随时收听。】
艾登躺在床上，对着系统面板挥了挥手：“给她。想听几遍听几遍。听完还怕，就来找我。”
“鸡蛋留下。”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错不用认。回去给孩子做早饭吧。”
王都中央塔楼，顶层。
莉亚本来想站起来去整理案例，结果系统弹出了提示：【已自动整理好所有成功案例，已自动准备好广播内容，不用你动手，躺平就好。】
她愣了愣，又坐了回去，靠在栏杆上，看着系统自动启动了广播法阵。
艾登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闭着眼睛，系统自动把他的意识延伸出去——穿过城墙、穿过田野、穿过村庄，像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连接到了每一个居民的心里，不用他主动消耗精神力。
东区那个年轻母亲，心里的石头还悬着。但比刚才轻了一点。她攥着那股意识，还没听录音，只是攥着，就觉得踏实了一些。
西区那两个说要封印天赋的农夫，一个在叹气，一个在挠头。叹气的那个在想“好像确实没出什么事”，挠头的那个在盘算“明天要不要去地里试试”。
南区那个剪了手套的铁匠，正被他老婆指着鼻子骂。听不清在骂什么，但气势很足。
艾登嘴角微微扬起，开口了。
“各位，我是艾登。”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是从空中传来的，是从心底响起来的，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
“今天早上，东区有人烧火把。带头的是那个抱孩子的母亲。她怕。怕天赋用多了，怪物会回来。怕孩子也觉醒，会出事。”
他顿了一下。
“我想问问所有人——你们当中，有谁因为天赋受伤了？”
沉默。
“那个让白菜撑破厨房的农夫，他老婆为什么没走？因为白菜大，能吃。那个把水井抽干的小姑娘，她妈为什么没打她？因为她抓到了鱼。那个把马蹄熔了的铁匠，他老婆为什么逼着他戴手套？因为附魔的锄头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