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在李保国家安顿下来。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村中主路,视野开阔。她迅速检查了房间,确认无异常后,便将带来的设备逐一取出,摆放在靠窗的书桌上。
除了那台伪装成相机的多光谱记录仪,还有一个便携式环境监测终端(可记录温度、湿度、气压、电磁场、次声波等多项数据),一个高灵敏度录音笔,以及一台加固过的笔记本电脑。这些都是异调局标准配置的“民用版”,性能足够,又不会过于扎眼。
她先将多光谱相机连接到电脑,导入刚才在老井拍摄的照片。软件开始自动分析处理。很快,屏幕上出现了经过增强和伪彩处理的图像。
井口上方,一团明显的、不规则的能量轮廓显现出来,呈暗蓝和深紫色,边缘不断有细微的絮状物逸散。数据标注显示:该区域环境温度比周围低3-5摄氏度,存在稳定的低强度非自然电磁辐射,能量频谱呈现明显的负向偏斜(阴性能量特征)。
“目标确认,非自然能量聚合体,性质偏阴寒,活跃度中等并呈上升趋势。”沈冰快速记录,“与‘阴煞’、‘地缚灵’或特定能量场畸变点特征部分吻合。需进一步观察其变化规律及影响范围。”
接着,她调出内部数据库,输入“栖霞镇”、“老井”、“阴煞”等关键词进行交叉比对。没有完全匹配的案例,但有几个类似乡村古井异常的报告,多与地质结构特殊、地下水流异常或历史事件造成的“信息残留场”有关。也有极少数涉及人为因素或未知能量干扰。
沈冰又调出关于林闲的档案,以及近期栖霞镇其他异常事件报告(刘三卦提交的)。她将时间、地点、涉及人员(尤其是林闲的出现频率)做成简表。
一个清晰的模式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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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婴儿夜啼骤停:当夜,林闲在自家(距离王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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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半仙初次镇井:林闲在井边,并说了奇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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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牛岗不明爆炸(法器碎片):事发前后,有村民称看见林闲在后山方向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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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井阴寒加剧:林闲出现频率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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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件,目标人物林闲均出现在现场或附近区域,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沈冰在笔记本上写下,“假设一:巧合。假设二:林闲为被动感知者或能量敏感者,无意中被卷入。假设三:林闲与事件存在主动关联。”
从现有证据看,假设二和假设三都需要进一步验证。但假设三如果成立……一个被诊断为智力障碍、毫无修行背景的青年,如何能引发或影响这些能量事件?
沈冰想到局里一些尚未公开的研究资料,关于“隐性灵能觉醒者”或“无意识能量场调制者”的案例。这类人往往因先天或后天原因(如重病、创伤),大脑或精神结构发生未知变化,获得某种难以解释的、时灵时不灵的“能力”,但本人通常无法理解或控制,甚至表现为精神异常。
林闲的情况,似乎有些吻合。三年前的高热,之后的智力障碍……会不会是那次高热诱发或“激活”了什么?
她需要更直接的观察和测试。
沈冰关掉电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天色渐暗,村民陆续回家,炊烟袅袅升起,村子渐渐被暮色笼罩。老井方向,那片区域的“阴冷”感在夜晚似乎变得更加明显。
她看到那个“山货贩子”背着空背篓,从一条小巷走出,似乎准备离开村子。对方脚步沉稳,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在路过村委会时,脚步微微一顿,朝她所在的窗口方向瞥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训练有素,反侦察意识强。绝非普通商贩。”沈冰心中断定。这人是谁?王德发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她又等了片刻,没有看到林闲的身影。那傻子大概已经回他那间破旧的老屋了。
沈冰决定夜探老井。白天人多眼杂,很多细节可能被忽略。夜晚,尤其是阴性能量活跃的夜晚,或许能观察到更多东西。
她换上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服,将必要的设备(探测仪、录音笔、微型夜视仪)贴身放好,带上一个强光手电(普通款式),跟李保国打了声招呼,说出去散散步,熟悉下环境。
李保国本想劝她晚上别乱走,尤其是井那边,但见沈冰态度坚决,只好叮嘱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夜晚的栖霞镇,比白天安静得多。狗吠声零星响起,又很快沉寂。只有风声穿过树林和屋檐,发出呜呜的轻响。没有路灯,只有零星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勉强照亮坑洼的土路。
沈冰没有直接去老井,而是先在不远处的几栋房屋后隐蔽观察了半小时。确认周围无人活动,也无异常能量突然爆发后,她才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老井。
距离井口二十米左右,她便停下了。手中经过改装的电磁探测仪数值开始明显跳动,环境温度计显示此处比刚才路过的地方低了近五度。那种阴冷、沉滞的感觉更加清晰,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