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七年11月上旬,连日阴沉的天空终于破防,黄昏时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洒落,浓密得几乎遮蔽视线,宣告着这一年冬季首场降雪正式来临。
常有人说,下雪时不觉寒,真正的冷在积雪消融。可这两日不见暖阳,冷冽寒风终日吹拂,当下气温着实低迷。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骤然划破胡同的静谧。
“哟,这是谁呀,差点把你三大爷吓着。”院子门口,戴眼镜、身形瘦削的阎埠贵轻声说道。
即便胡同里静得出奇,这话仍清晰传到旁人耳中。
“三大爷,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还在大门口站着?不觉得冻得慌吗?”
说话间,开口的赵卫东又打了个喷嚏。
一听这声音,阎埠贵立刻知晓来人是谁。
“原来是赵家二小子,下班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落在赵卫东缓步走近时手中提着的那块猪肉上——好家伙,这肉可真肥硕!
一瞬间,占便宜的念头在阎埠贵心底冒了头,可看清赵卫东本人后,这念头又瞬间消散无踪。
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赵家老二,万万招惹不得!
赵卫东自然察觉到阎埠贵的眼神变化,心里觉得好笑,本想再打趣两句,可一阵冷风刮过,他还是决定赶紧回家。
“是啊三大爷,不跟您多聊了,天太冷,我得赶紧回去,可没您老人家这么抗冻。”
不等阎埠贵回应,赵卫东便大步流星走进院子,回了自己家。
一路上,不少人瞧见他手里的猪肉,馋得不行,却没人敢上前招惹。
在这座不小的四合院里,有三个人是公认碰不得的:后院的老太太、中院的贾张氏,还有前院赵家二小子赵卫东。
后院老太太是年纪大,众人得敬着;中院贾张氏会招魂的法子,让人忌惮;而赵卫东,是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
不管是动手还是动嘴争执,他都可能一口气没上来就倒地。
到时候,对方不仅得赔钱,即便闹到医院检查,或是找街道办处理,结果也都一样。
所以即便聋老太太和贾张氏,也不会在赵卫东面前耍威风、蛮横无理。
除此之外,大家不招惹赵卫东,还因赵家背景不一般:
当家人赵山是轧钢厂五级电工,技术过硬;
老大赵卫林在国营饭店当厨师,厨艺精湛;
大姑娘赵蕊与赵卫林是双胞胎,已嫁人,如今在供销社做售货员;
女婿周军是退役转业军人,现任轧钢厂保卫科职员,家中无老人,与赵家关系十分亲近;
老二赵卫东在轧钢厂仓库当管理员,今日刚转正;
老三赵卫斌读小学六年级,成绩优异。
这一大家子个个都是正式工,眼红的人不少,却没人愿意主动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