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用,我看记账本上,今年的煤块比去年多不少。”赵卫东说着站起身,从挎包中取出蜜三刀,“罗姨,这是我妈特意让我带给您的,谢谢您平时的照顾,您一定收下。”
罗姨一见是点心,连忙摆手推辞:“哎呀,使不得!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快拿回去给弟弟们吃!这点忙本就是应该的,哪能收你的东西!”
赵卫东早料到她会这般推辞,将点心塞到罗姨手里:“罗姨,您不收,我妈回去准得骂我。她特意交代,这就是份心意,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她老人家。”
罗姨推辞不过,望着赵卫东诚恳的眼神,只好接下,无奈笑道:“你妈啊,真是……行,那姨就收下了。”
她拆开油纸包,拿起一块蜜三刀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嗯,真甜,味道真好。”
吃完一块,她又递了一块给赵卫东,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证:“喏,姨也不能白吃你的。这几张工业券你拿着,你刚分了新房,总得添置些物件,不说别的,新买的暖水瓶可少不了这票。”
这次赵卫东没推脱,笑着接过:“谢谢罗姨!”
“谢什么。”罗姨摆了摆手,走到炉子边烤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哦,对了,忘了跟你说,大牛今天请假了,跟他爹回乡下了。”
“回乡下?出什么急事了?”赵卫东好奇追问。
一提起这事,罗姨脸上便露出又气又八卦的神情:“唉,还不是为他那娃娃亲的事!”
“啥?娃娃亲!大牛才多大,这就要着急结婚了?”赵卫东惊讶得带了点东北口音。
不过罗姨也没多想,这时候从东北来支援的人不少,东北话感染力强,大家偶尔带点口音也常见。
“结什么婚!年纪还没到呢!”罗姨撇了撇嘴,“是跟他定娃娃亲的那家人,想反悔了!”
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机密:“那家人前几年日子难的时候,没少受大牛他爹老陈的接济。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姑娘也长大了,就说新时代不兴包办婚姻,想悔婚!”
“还有这种事?”赵卫东皱起眉,“大牛条件可不差,正经工人,月薪三十三块,不抽烟不喝酒,多踏实。”
“谁说不是呢!”罗姨一拍大腿,“可人家现在心气高了,瞧不上咱们工人了。听说那姑娘看上了村里一个部队营长,想着嫁过去随军呢!”
赵卫东听了,忍不住嘲讽:“营长?这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那样的条件能看得上她?到时候别大牛这边黄了,那边也没成,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看也是,估计老陈就是怕那家人日后纠缠,今天特意带大牛去退亲的!”罗姨语气解气,“不光要退亲,还得把这些年老陈接济他们家的钱粮都要回来!要我说,脸都撕破了,还讲什么情面!”
赵卫东点头:“是该这么办。就是这事闹的,大牛多没面子。”
“可不是嘛!所以我估摸着,这事处理完,老陈肯定得赶紧给大牛安排相亲。”罗姨分析道,“不管成不成,先看着,得让院里院外的人都知道,他家大牛不愁找媳妇!”
听到“相亲”二字,赵卫东心里一动,想起了自己的大哥。
他凑近了些,笑着问罗姨:“罗姨,您人脉广。有没有认识长得好看、性子也好,还是城市户口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