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小东。”罗姨正低头在登记簿上写着什么,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东子来啦!”陈大牛应着,弯腰拿起炉钩子捅了捅炉膛,让炉火烧得更旺,好让赵卫东快点暖和过来。
说完,陈大牛也转身忙活起来。
没一会儿,赵卫东就暖和了,也跟着忙开了。
月初的仓库,本就会忙上一阵,大家伙也都习以为常。
就这么忙忙碌碌过了几天,领物资的高峰期一过,仓库里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闲。
三个人围在炉子边,烤火、喝水、唠嗑,一天的时间便慢悠悠过去了。
这天上班,赵卫东的挎包里,除了饭盒,还多了些东西。
走进仓库的小隔间,他从包里掏出三个拳头大的红薯,表皮紫红,干干净净的,随手放在了炉子边上。
“小东,今儿又带吃的来了?”陈大牛眼尖,一眼就瞥见了赵卫东手里的东西。
“瞧这炉子成天烧着,热气白白散了可惜,不如借着火候烤几个红薯,大伙分着吃,解解嘴馋。”赵卫东拿起火钳,轻轻挪开炉圈,将三个红薯小心搁在炉膛边,借着炉火余温慢慢烘着。
“这法子绝了!”陈大牛顿时乐了,“明天我也捎点花生来烤着尝尝。”
两人正说着,罗姨推门进来,一股冷风也跟着灌了进来。她脸上藏着掩不住的兴奋,像是揣着天大的消息,急着要分享。
“罗姨早。”
“早!”罗姨一边解围巾,一边快步走到炉子旁,没像往常那样先坐下烤火,反倒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跟你们说个大消息,我刚听我们家那口子说的。”
“啥消息啊罗姨,把你乐成这样。”赵卫东顺着话头问。
“三食堂那掌勺的胡大师傅,要调走了!就是那个做小灶、偶尔招待领导的三食堂。”罗姨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的兴奋却半点没藏。
“调走?调哪儿去?”陈大牛也来了兴致。三食堂的胡师傅,在厂里可是出了名的大厨,听说以前在大饭店干过,手艺地道得很。
“说是调去别的市新办的机械厂,那边给的条件好,级别还能往上提。”罗姨接着说,“不过我听家里那口子讲,这只是对外的说法,真正的原因,是他伺候不来那些苏联专家。”
“我也听旁人说过好几次,胡师傅早就不愿伺候这些人了,给他们做菜跟受刑似的。为了合他们的口味,传了几代的菜谱都改得面目全非,胡师傅心里憋屈得很,最后干脆自己打报告申请调走了!”
“还有这事?”陈大牛听得连连咋舌。
“那可不!”罗姨一拍大腿,“胡师傅走得可坚决了,顶多再撑阵子,不过厂里现在还没找到接手的厨子。”
“你们俩要是认识手艺好的厨子,悄悄把消息递过去。万一成了,还能落个人情不是?”
赵卫东和陈大牛都点了点头。
只是这消息于他俩而言,不过是句闲话,他们身边哪儿认识什么正经大厨。赵卫东认识的,也就亲哥一个,而他哥的师父早就搬了家,师父的儿子——也就是师兄弟,自然也跟着一起走了。
陈大牛认识的最厉害的厨子,怕是胡同口卖卤煮的那位了。
罗姨把这八卦分享完,心里美滋滋地坐下,开始整理单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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