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水龙在哭泣。
那是天地在为一位神明的陨落而默哀。
那维莱特缓缓升空。
他身上的光芒已经从原本的深蓝变成了耀眼的纯白。
他看着脚下那即将爆发的胎海之水,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
他想起了芙卡洛斯的话。
“你可以像以前一样审判一切,也可以……尝试去爱这个世界。”
那维莱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冷漠的审判官,而是一位真正理解了人性、理解了爱的“完全之龙”。
他伸出手,声音恢弘浩大,响彻整个枫丹,乃至整个提瓦特。
“我已获得赦免你们的权利。”
“以此古龙之权能,赦免尔等之罪!”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致命的原始胎海之水,在接触到人们的瞬间,竟失去了所有的破坏力。
即将溶解的人们发现自己的身体依然完好无损。
雨过天晴。
光芒穿透云层,洒在了每一寸土地上。
枫丹人活下来了。
预言被打破了,或者说,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实现了。
水神确实在王座上哭泣——那是芙宁娜在哭。
水神确实被处死——那是芙卡洛斯消散。
但人类,活下来了。
这是一场完美的欺骗,也是一场完美的救赎。
【琪亚娜(崩坏):呜呜呜……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可是代价太大了啊!那维莱特大叔……他以后要一个人背负这份记忆活下去吗?】
【卡维(提瓦特):这种美学……这种决绝……我无法评价,我只能流泪。用生命谱写的艺术,用死亡换来的新生。这才是真正的神性!】
【钟离(提瓦特):……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这份契约的重量,唯有那维莱特自己知晓了。】
最后的光幕画面,切到了歌剧院的后台。
失去了神格支撑,也失去了五百年重担的芙宁娜,正瘫软在椅子上。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庆祝劫后余生。
只有她,显得格格不入。
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几件衣服,和那一盒没吃完的通心粉。
她不再是水神了。
她不用再演戏了。
她走出了那个困了她五百年的金色笼子。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有些刺眼。
在那条通往新生活的街道转角处,恍惚间,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那里。
那是芙卡洛斯。
是那个已经消散的神明留下的最后幻影。
她穿着那身圣洁的礼服,对着芙宁娜温柔地挥了挥手,嘴唇微动:
“辛苦了,芙宁娜。”
“去享受作为一个人类的快乐吧。”
芙宁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几只飞过的晶蝶。
但这一次,她的嘴角不再是那种练习了无数遍的假笑。
而是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虽然带着泪水却无比轻松的微笑。
“嗯……今晚,吃通心粉吧。”
“我想加那种……特别甜、特别甜的酱汁。”
“再也不用管会不会发胖了,再也不用管神明的形象了……”
她提着箱子,一步步走向人群,走向那个她向往了五百年的平凡世界。
而在屏幕前。
那维莱特看着芙宁娜远去的背影,轻声呢喃:
“去吧,芙宁娜。”
“愿你的未来,再无风雨,只有晴空。”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小雨。
“但这雨……恐怕还要再下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