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人能从源头上修改这个逻辑。】
爱莉希雅站在基地的天台上,夜风吹动着她的粉色长发。
她的身后,站着那个总是冷着脸、背负着最沉重责任的男人——凯文。
“凯文,你说……如果未来的律者,也能像我们一样哭,像我们一样笑,也能去爱这个世界……那该多好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憧憬,但在那寒风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凯文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冷硬如铁:“那是……不可能的。律者是神的使徒,不是人类。她们没有‘心’。”
“是吗?”
爱莉希雅转过身,背对着满天星斗(虽然那是为了安抚人心而制造的虚假全息投影)。
她看着凯文,露出了一个凄美到极致,却又充满了某种决意的笑容。
“如果我也做不到的话……那就让我来试试吧。”
“我不相信人类只能迎来这样的结局。”
“既然我是第十三律者,既然我是‘始源’……那我应该拥有决定律者样子的权力,对吧?”
画面一转。
爱莉希雅做出了决定。
她要回归。
她要回归虚数之树,回归那个崩坏的源头。她要用自己的意识,用自己的全部存在,去强行入侵那个神的领域,去改写崩坏挑选律者的机制。
她要把“人性”这颗种子,强行种进那个冷酷无情的崩坏筛选系统里。
代价是——爱莉希雅这个个体的彻底消失。
不仅仅是死亡。
是存在层面上的抹除。她将不再是一个具体的生命,不再有未来,不再有过去,而将化作一种规则,一种可能性。
芙宁娜此时正坐在枫丹的街头吃着通心粉,看着光幕,手中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上面挂着的通心粉滑落回盘子里也浑然不觉。
“为了……全人类的未来?”
“不仅仅是保护眼前的人,甚至要为了那些还没出生的、未来可能变成敌人的律者……去牺牲自己?”
芙宁娜的瞳孔剧烈颤抖着。
她为了枫丹人,扮演了五百年小丑,承受了五百年的孤独。她以为这已经是很伟大的牺牲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
但看着画面中的那个粉色少女。
爱莉希雅面对的不是一个国家,而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命运,甚至是跨越纪元的命运。
她要拯救的不仅仅是身边的同伴,甚至包括了未来的“敌人”。她要给那些本该成为毁灭魔女的律者们,一个成为“人”的机会。
“我们……好像啊。但你……比我更勇敢,也更伟大。”
芙宁娜轻声呢喃,眼角湿润。
那种不被理解的孤独,那种哪怕背负一切也要笑着面对的倔强,让她感同身受。
【雷电芽衣(崩坏):这就是……真正的真相吗?爱莉希雅……原来我之所以能保留人性,之所以能作为雷之律者为你而战,全都是因为你……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芽衣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往世乐土里,爱莉希雅总是对她那么好,总是叫她“芽衣姐姐”。
因为她是爱莉希雅种下的种子里,开出的最美丽的那朵花。她是爱莉希雅梦想的证明。
【钟离(提瓦特):若说芙卡洛斯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那么这位爱莉希雅小姐,便是想要将地狱改造成天堂。此等宏愿,已非凡人所能想象,甚至超越了所谓的神明。神爱世人……此言不虚,但她是以人的身份,去爱神都不愿爱的世人。】
画面中。
爱莉希雅正在向英桀们告别。
她没有说自己要去送死。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开着玩笑,说着俏皮话,举办了最后一场宴会。
“大家要好好相处哦!不准吵架!”
“凯文,别总是板着脸,容易长皱纹的,那样就不帅了哦。”
“伊甸,你的歌声永远是最棒的,要一直唱下去啊。”
她把每一个人的样子都刻在脑海里,哪怕那些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觉得她今天格外啰嗦。
最后,她看向了镜头,也看向了屏幕前的亿万观众。
那个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就像是初生的婴儿,充满了对世界的善意。
“我不后悔哦。”
“因为……我最喜欢人类了!”
这句简单得有些孩子气的话,在这一刻,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比任何誓言都更让人动容。
她是真心喜欢人类。
喜欢人类的坚强,喜欢人类的脆弱,喜欢人类的矛盾,喜欢人类的一切优点与缺点。
所以,她愿意为了这份喜欢,去死。
【三月七(星穹铁道):呜呜呜……别去啊!为什么每一个这么好的人都要死?那个什么崩坏意志也太坏了吧!爱莉希雅姐姐,你留下来好不好?我们去开拓,我们去找星神帮忙,一定有办法的!】
【温迪(提瓦特):唉……这世界上总有一些傻瓜,愿意为了别人燃烧自己。明明她才是最有资格活下去的神之女,却偏偏要为了凡人放弃神格。这杯酒……也敬你,无瑕之人。愿风带走你的故事,传唱到世界尽头。】
在最后时刻。
凯文站在那个巨大的坑洞边缘,目送爱莉希雅走向那个不可逆转的终点。
他的眼神冰冷中透着一丝温柔,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流露出如此复杂的情感。
“那一天,人类失去了真我。”
凯文低声说道,声音沙哑,仿佛喉咙里含着沙砾。
“但也正是那一天……人类获得了未来。”
爱莉希雅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世界,高高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去远行。
那粉色的背影,在那灰暗的末世废墟中,成了唯一的光亮,也是最后的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