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的那朵粉色水晶花,最终在琪亚娜的手心中彻底消融。
就像是一场盛大而绮丽的梦境,在那最美好的时刻戛然而止,只留下一地斑驳的月光,和无数个难以入眠的灵魂。
光幕的画面缓缓暗淡下去,最终定格在一行简单得令人心碎的数据上:
【逐火十三英桀·次席·爱莉希雅】
【状态:确认死亡】
【存在痕迹:仅存于往世乐土数据库】
没有奇迹复活,没有反转归来。
所谓的“回来”,所谓的“想我了吗”,不过是那段被记录在数据洪流中的一段既定程序,是那个早已逝去的灵魂,跨越了五万年的时光,对未来投下的一瞥温柔注视。
真正的她,早已化作了崩坏的法则,化作了无形的风,消散在了那片灰暗的前文明废墟之中。
这一刻,万界聊天群仿佛被一种巨大的哀伤扼住了咽喉。
那种哀伤并不撕心裂肺,不像那维莱特宣判芙卡洛斯死刑时那种天崩地裂般的绝望。这种哀伤更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堵在胸口,带着一丝甜腻的粉色气息,却让人每一次呼吸都感到隐隐作痛。
那是对美好的逝去,最本能的不舍。
【派蒙(提瓦特):呜呜……就这样没了吗?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吗?那么好的人,明明那么喜欢大家,明明那么爱着这个世界……为什么结局是一串冰冷的数据啊!】
【派蒙(提瓦特):我以前以为只有好吃的被抢走了才会这么难过,可是现在……哪怕给了我一堆甜甜花酿鸡,我也觉得一点都不甜了!呜呜呜……旅行者,快安慰我一下!】
荧默默地抱紧了身边的小家伙,她的眼神中也满是怅然。
作为跨越星海的旅行者,她见证过无数世界的兴衰,看过无数英雄的末路。但像爱莉希雅这样,纯粹得如同初雪,温柔得如同春风,为了一个甚至还没有诞生的未来,为了那些可能会伤害人类的律者,献祭了自己一切的存在……
这种纯度,太高了。
高到让人觉得,这个世界根本配不上这样的温柔。
【妮露(提瓦特):虽然我只是须弥的一个舞者,不太懂那些伟大的道理。但我能看出来,爱莉希雅小姐跳的那支舞,是世界上最美的舞。那是用生命编织的舞步……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在祖拜尔剧场为她献上一支花神之舞,告诉她,在这个遥远的世界,也有人被她的光芒照亮了。】
【娜维娅(提瓦特):即便身处那样的末日,即便周围都是绝望和废墟,她依然笑得那么开心,依然在努力让身边的人感到温暖……这难道不就是我们一直追求的“这种即使在雨天也要扔掉伞去踩水”的乐观吗?爱莉希雅小姐,你是最棒的搭档!刺玫会永远为你保留一个荣誉席位!】
提瓦特的众生,尤其是那些拥有神之眼、心怀愿望的人们,此刻受到的冲击是巨大的。
他们原本以为,崩坏世界就是一个充满了杀戮、绝望、非黑即白的残酷地狱。那里的人都在为了生存不择手段,那里的律者都是灭世的魔王。
但爱莉希雅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个刻板印象。
原来在那个地狱里,也曾盛开过这样一朵不染纤尘的水晶花。
原来那个世界并非只有绝望的灰色,还有一抹如此耀眼、如此温暖的粉色。
【那维莱特(提瓦特):即便身为审判者,我也无法对这种牺牲做出任何理性的评判。因为任何律法与正义的准则,在这种跨越五万年的绝对善意面前,都显得过于苍白。她并非为了赎罪,也非为了职责,仅仅是因为……爱。】
【那维莱特(提瓦特):水龙……不会哭泣。但今日,枫丹的雨,或许会多下几分。】
【芙宁娜(提瓦特):呜呜呜……那维莱特你别说了!我的眼睛都要哭肿了!同样是“扮演”,同样是欺骗世界,为什么爱莉希雅小姐能做到这种地步啊!这种把所有的悲伤都藏在笑容下面,把所有的希望都留给未来的做法……真的太犯规了!】
【芙宁娜(提瓦特):我单方面宣布!从今天起,爱莉希雅就是我芙宁娜大人认可的“最完美的偶像”!没有之一!】
芙宁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还在倔强地试图维持水神的仪态,但那红红的眼眶早已出卖了她。她比任何人都更懂那种独自背负秘密、在聚光灯下强颜欢笑的孤独。正因为懂得,所以更心疼。
【八重神子(提瓦特):哎呀呀,真是让人动容呢。虽然我这个狐狸一向不喜欢这种自我牺牲的笨蛋做法,毕竟活着才有更多乐子可找嘛。但是……如果是这样一位美丽又可爱的小姐,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八重神子(提瓦特):如果稻妻也能有这样一位“人之律者”,或许影那个家伙也就不会把自己关在一心净土里几百年了吧?毕竟,谁能拒绝一只会撒娇、会卖萌、还会拯救世界的粉色妖精小姐呢?】
【雷电影(提瓦特):……神子。】
【八重神子(提瓦特):怎么?我说错了吗?你要是否认的话,那眼角刚刚擦掉的东西是什么?是团子牛奶洒了吗?】
【雷电影(提瓦特):……只是觉得,那一刀,或许不该那么决绝。如果当初……也有人能像她一样,告诉我另一种可能……】
一心净土内,雷电影看着那渐渐消散的粉色光点,握着梦想一心的手微微收紧。真、笹百合、御舆千代……那些故人的面孔在她脑海中闪过。爱莉希雅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梦,弥补了所有遗憾的梦,让她这个追求永恒的神明,都感到了深深的触动。
【钟离(提瓦特):……】
璃月港,往生堂内。
钟离手中的酒杯已经空了,但他依然维持着举杯的姿势,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映照出这位岩王帝君罕见的落寞。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他轻声低吟,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感慨。
“爱莉希雅小姐……你不仅是人的律者,更是人之初最美好的那一面。真诚、善良、无私、包容。”
“在那样的乱世,依然能保持一颗无瑕的童心,这比镇压魔神、开山填海要难上千万倍。”
钟离缓缓放下酒杯,重新斟满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如同故人的思绪。
他对着光幕,在这个万界瞩目的时刻,发送了一条让所有人都肃然起敬的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