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见此情景李苏离惊恐万分,忍不住大喊起来,便要冲过来。
顾剑门挥手止住了他。
“细剑长虹,必杀之时倾洒而下,宛若暮雨。真是不错的名字。”顾剑门微微点头,眉宇间竟满是疲惫。
苏暮雨突然叹了一口气:“公子是不是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和我们合作?”
苏暮雨一直想要暗河能够走在光明之下,毕竟没有人生来就像在黑暗中行走,也没有人生来就该当杀手,比如他,比如他们暗河的子弟们,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此番来寻顾剑门,不仅仅是暗河的任务,更是他个人的一个尝试,如今看来,这个尝试似乎是失败了。
顾剑门垂头不语。
“那为什么还要逼我用出最后的杀招呢?”苏暮雨继而问道。
“如果我说,兄长死了,自己却被困在此地无法离开。所以很想打一架。你的剑是不是就要刺下来了?”
顾剑门撑着剑,站了起来。
顾剑门的想法很简单,心中悲愤至极,无有宣泄的通道,苏暮雨只是正好赶上了,成为了他宣泄的对象罢了。
“我说过,这是我的诚意。如果公子改变了心意,将这把剑丢出院子,我们的人便会看到,我们等公子七日。”
苏暮雨当然不会在意这种事情,虽然职业是个杀手,所作所为如今也称不上是好人了,毕竟死在他手中的生命实在是太多了,有同伴的,有敌人的,也有不相干的人的,但他心里仍然记得自己是无剑城的卓月安,仍然记得无剑城当年被灭的事情,而如今顾剑门唯一的兄长也被人谋害身亡,苏暮雨不免有些共情了,做杀手竟能感情如此丰沛,也算是个奇事了。
“你叫什么名字!”
顾剑门原本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发泄一下心中的郁结之气,而如今却忽然想知道对方的名字了,有种欣赏无关立场,无关时机,只是看到了这个人,就忽然觉得对方值得自己这么问。
“杀手本不该有名字,但我愿意告诉公子我的名字,我叫苏暮雨。”
苏暮雨很有诚意,他本就是这样一个人,看上去不苟言笑的外表只是他的伪装,倘若无剑城仍在存在,他也该是鲜衣怒马的矜贵公子,也许同样也能拜入学堂,也许仗剑江湖,行侠仗义,但这终究是不可能的了。
顾剑门点了点头:“是以剑为名啊。可是,你为什么说你本该没有名字,暗河的名字虽然很少透露,在江湖上多以代号称呼,可你们分姓三家,怎会丢了自己的姓名。”
苏暮雨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恶鬼面具,面具栩栩如生,狰狞可怖,苏暮雨将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脸上:“因为我是傀。”
傀者,人中之鬼也,即便是在暗河当中,傀也是一种极高的身份,即便是地位仅在大家长之下三家家主也没有资格命令傀,傀一向只听暗河大家长的命令我,是直属暗河大家长的杀手集团的首领,换句话说,一旦大家长突遭意外死了,傀就是下一任的大家长,历代的傀都是被当成未来大家长培养的,但是真正能够从傀做成大家长的有多少,那就不为人知了。
直到现在,顾剑门才知道,为何苏暮雨可以代表暗河了,同时也知道,刚才苏暮雨一定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从死人堆里跑出来的杀手首领,如此年轻的人中之鬼,如何会与自己平分秋色?
顾剑门虽然狂傲,但却并不是傻,他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自己虽然称得上是天才,但所经历的生死如何能够跟对方比?
苏暮雨与他战斗的时候,毫无杀意,一个杀手,没有杀意,纵然杀人术绝顶,又能发挥出几分的威力呢?
别看苏暮雨只是自在地境,但以他的杀人术,却完全能够做到以自在杀逍遥。
说到底,这金刚、自在、逍遥与神游四境只是百晓堂堂主姬若风综合典籍记载,所定下来的境界,但姬若风自身修为也不过是逍遥天境,他所定下的境界虽然得到了江湖上的认可,但即便是姬若风本人也不敢断定神游之下境界的强弱,严谨点来说是大逍遥之下境界的强弱。
在这江湖上就有一位铸造师,名为兵神罗胜,铸造技艺与剑心冢李素王不相上下,但自身境界却只不过是金刚凡境,所修也不过是五虎断山刀。
但是即便是逍遥天境的高手也不敢言自己能够胜过罗胜。
在暗河这么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做到傀这个位置,那就代表苏暮雨足够的强大,杀人术足够的犀利,是除了暗河大家长之外,杀人技艺最强的人,以自在杀逍遥未必做不到。
墙外的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见此状况之后,脑海里同时选择了溜之大吉。
然而就当他们一转头,却看到那两个白衣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鬼魅。
“你们看到了什么?”
苏暮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旁,气质清冷,眼神疏离。
司空长风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道:“什么都没看到!”
别看司空长风年轻,但他可是老江湖了,最是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死法叫做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无论看到了什么,都只能说没看到了。
“离开这里吧,最好离开这座城!”
一个看起来出身极好且懵懂无知的少年,一个看起来很识时务,但是气色却不怎么好的少年,并不值得苏暮雨注意,更何况虽然是一个杀手,但他本就不喜欢杀人,更别提是两个无关的少年了,甚至处于善心,还提醒他们早日离开这座城。
因为杀手的本能告诉苏暮雨,这座城即将出现一场足以震动西南道的大事,这两个少年早日离开,也免得在这场风云当中丢了性命。
百里东君此刻讷讷无言,年轻时候的百里东君虽然纨绔,但却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不能在这种时候多嘴,任由司空长风拉着自己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