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望了百里东君一眼,点了点头:“是。”
“儿戏了吧,我们素昧平生,下午我还去你的店铺里买了肉,可你现在却提着刀来杀我。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我们并没有权利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命。”
百里东君很耐心地和他解释。
他从小纨绔,桀骜不驯,七岁就称乾东城小霸王,但却始终记得父亲和他说的话,世间最珍贵的,便是世间人的性命。
百里东君的话很天真,天真到被这个江湖所不容,因为江湖上风光霁月终究只是凤毛麟角,血雨腥风才是常态,一言不合,甚至未曾谋面便拔刀杀人更是常事。
屠夫没有再看百里东君,只是望向了司空长风,有些疑惑道:“白痴?”
屠夫大概是没想到百里东君会说出这种话,对于屠夫这样的老江湖来说,百里东君的话未免也太过于天真了,这样的人不是白痴是什么,自己都摆明车马要来杀他了,竟然还想着跟自己讲道理?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白痴的事情了。
司空长风耸了耸肩:“大概是吧,竟然想和你们这样的人讲道理。但他请我喝过不少酒,我这人有恩必还,不过我比他聪明,我只问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现在从这里立刻离开,你们能不能放过我们?”
屠夫的话依然简略地不能再简略:“不能。”
司空长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肩胛微沉,腰身一拧——长枪如惊龙出渊,寒芒乍裂,裹挟着破空厉啸直刺屠夫咽喉!
枪至半途,他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字字如铁掷地:
“既然如此,那就打吧!”
屠夫纹丝未动,只在枪尖将及喉前三寸之际,手腕轻翻,厚重屠刀横臂一格——
“铛!!!”
金铁交迸,火星轰然炸开,如赤色星雨溅落尘埃。
那看似笨重的刀身,竟稳如山岳,不动分毫;而司空长风这一记蓄势暴起的突刺,竟被轻描淡写地截断于方寸之间。
“我认得你——生遭官法,死见阎罗!你是金口阎罗,言千岁!”
“是。”
话只一字,声如铁石坠地。
他向来惜字如命,外号“金口阎罗”,并非虚名——非万不得已,绝不轻启唇齿;纵在生死搏杀之间,亦如古寺铜钟,叩之方响,不叩则寂。
言千岁身形魁梧如山,肩阔腰沉,却毫无滞重之感;那柄寒光凛冽的剔骨屠刀,在他手中竟似有了呼吸——劈、斩、挑、绞,刀势如风卷残云,又似游丝穿针,灵巧得近乎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