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造成如此之大的杀孽,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气运存在,孽债自然也存在,过多的孽债会消磨气运,会引来杀身之劫。
就像是少歌时期的李寒衣,陆鸣就极度怀疑她的遭遇就是因为她所创的月夕花晨无形中掠夺了过多的花卉,造成了农户无产与花农没了收成,这无形的孽债才为李寒衣引来了那杀身之劫,结果自己那不争气的师弟还下山替她挡了灾,最终自己死了。
然而饶是有赵玉真为李寒衣挡了灾,李寒衣的下场也不怎么样,终究还是走火入魔,元气大伤,一身修为几乎再无寸进。
而百里洛陈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他是为国征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守卫了北离的国泰民安,这是有功德的,即便是有孽债,也会被北离国运给抵消了,这是每个国家都会有的,毕竟如果上战场杀敌,招惹孽债反而会危及自身,谁还会从军上战场?
当然了,若是有那些肆意放纵,让属下烧杀抢掠,屠城害民的,还是会影响国运的,领军的将领本身也会孽债缠身的。
天命之说,玄之又玄,因果二字就很准确,虽然因果是佛门的说法,但是道门也不是不能用,种下孽因,自然就要吃下孽果,只有这果什么时候成熟,那就不一定了,这世上也不乏那些作恶多端却安享晚年的人。
这些人一般来说都是自身不够强大,无法影响大局,若是自身足够强大,又孽债加身,活跃的天地之力就会影响他们的气运,让他们的命运拐向另外一个方向了。
武功越强的人,所占据的天地之力就越强,所能影响到的事情就越多,在所谓的天命面前也就越显眼,就会被锁定。
陆鸣走下白鹤,摸了摸它的头顶,说道:“阿云,去玩吧!”
阿云低首鸣叫了几声,展翅飞向了天空。
阿云并非什么天地异种,本是望城山鹤群当中一只普通的白鹤,只因常年被陆鸣真气灌溉滋养,所以体型才会变得如此庞大,也正是因为陆鸣的真气滋养,久而久之,阿云就变得力大无穷了起来,一身鹤羽防御力极强,堪比精钢,飞行速度也极快。
随着陆鸣不断的灌溉真气,时间长了,阿云体内也诞生了真气,如果光论战力的话,阿云完全可以媲美逍遥天境了,至于境界,不好意思,那还真没有,因为阿云的灵智也就堪比人类七八岁的孩子,根本无法领悟什么意境,战斗的时候全凭本能撕抓啄,战力上虽然媲美逍遥天境,但却完全是因为身体优势。
从外面看,乾东城肃杀到很,但是进去之后,陆鸣才发现,这座边境之城却意外的还算不错,虽然人口不如北离腹地繁华,但是却井然有序,百姓面无菜色,脸上也都带着笑容,可见百里洛陈治理有方,军队秩序竟然,并没有发生什么仗势欺人的事情。
入城门的时候,守城的士兵校尉也只是盘问了一下来历目的,然后就放人入城了,并没有盘剥什么过门税,光是这一点,就已经比九成的北离城池要好了。
入城之后,陆鸣先是逛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始寻找儒仙的踪迹。
陆鸣并没有卜算,而是运转起了望城山至高道法大龙象力。
大龙象力身为望城山至高道法,自然不会只有进攻和防御两个功能。
练成大龙象力之后,修成者可有龙象之气护体,万邪不侵,诸恶退避,更能将大龙象力化形作为手脚的延伸对敌,除此之外,还有种种妙用,驱毒疗伤无一不可。
就好比现在,陆鸣以无形的大龙象力笼罩整座乾东城,乾东城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陆鸣,很快就找到了儒仙的下落。
其实儒仙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儒家修行者身上自有一股清气,儒家称之为浩然之气,唯有深谙儒家经典之人才能养成。
像那些满脑子功名利禄,脑满肠肥,读书只是为了做官的,或者是亏心事做多了的读书人,是断然没有这种浩然之气的。
像是儒仙古尘,从来就不后悔与师兄古莫一同对抗百里洛陈率领的破风军进行的灭国之战。
他只是懊悔当初为何没有阻止自己师兄动用药人之术炼制药人对敌,因为只有真正见到了药人之术在战场上所发挥的功效,才知道药人之术是如何的伤天害理,不该存在于这世间。
“找到了!”
大龙象力笼罩整个乾东城,很轻易的就察觉到了那股格格不入的气息,一种与军中煞气浑然不同的气息。
下一刻,陆鸣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周遭的人甚至没有一个发现。
儒仙古尘的院子其实距离镇西侯府很近,前后不超过一千步,要不然的话,幼年时期的百里东君又怎么可能会误入儒仙隐居之地?
要知道当时百里东君还只是个孩子,纵然是再受宠爱,家里人也不会放任他离开侯府太远的。
儒仙隐居在这里,很难说百里洛陈知不知道,也许是百里洛陈故作不知,也许是儒仙玩了个灯下黑,都有可能。
不过,按照原著的情节来分析,陆鸣倾向于百里洛陈是知道的。
儒仙居住的地方风景很好,应当是这些年来他自己打理的。
入门之处便是一株桃树,此时原不是桃花开放的季节,但眼前这株却开得正盛。
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像是被什么不可见的手指拨弄着。
陆鸣停下脚步,数了数花瓣——五片,与寻常桃花无异,却又处处透着异常。
往后望去,一株、两株、三株……细数下来,竟有二三十株桃树,皆违背时令地绽放着。
花香浓得几乎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了呼吸上。
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如雪般轻盈飘落。
花雨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白衣胜雪,鹤发童颜,负手而立。
那人眉目如画,眸中似有星辰流转,周身气息清冷如霜,却又带着几分出尘之意。
他指尖轻捻一片花瓣,花瓣竟在他掌心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消散于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