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瓦片触及陆鸣衣襟的瞬息——
无声无光,无风无影。
只有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逾玄铁的护体真气,在他周身三寸悄然流转。
那本该削铁如泥的碎瓦,撞上这层真气,竟未发出半点金石之响,便化作一捧细白微尘,随风散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是天下第一,贫道就是天外之天,人外之人!不废话了,接招吧!”
陆鸣也懒得多废话了,为了自己的道心清明,今天非得揍一顿李长生不可,左右这学堂是李长生,不是自己的,打坏了也用不着自己赔钱。
陆鸣抬手,食指轻点。
没有风啸,没有光华,甚至没有真气激荡的涟漪。
只有一道淡绿色的指劲,如春溪初生,无声无息,自指尖悄然游出,直取李长生眉心。
那一瞬,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寸。
李长生未动步,未拔剑,只是微微眯起双眼——那双曾照彻天下、阅尽沧桑的眼眸,此刻竟浮起一丝久违的兴味。
白发无风自动,根根如银针悬于虚空;周身三尺之内,护体真气骤然凝实,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琉璃屏障——非刚猛,非炽烈,而是“满”,是“盈”,是《道德经》所言“持而盈之,不如其已”的极致具象。
可就在这“满”字最盛之时——
指劲到了。
没有崩裂,没有震颤,亦无金铁交鸣。它只是穿了过去——像烧红的刀锋切开温黄的牛油,像月光渗进深潭,像一句低语滑入耳畔。
无声,却不可逆;平淡,却不可挡。
一缕白发,应声而断。
轻飘飘地,浮在半空,如雪,如絮,如一段被截断的时光。
护体真气只能防住真气,但陆鸣这一指却是神意为先,李长生的护体真气能挡得住真气,但却挡不住神意,挡不住天下溪神意。
李长生伸手,接住那缕断发。指尖摩挲着发丝微凉的弧度,目光却落在陆鸣脸上,不带压迫,不藏机锋,只有一种穿越岁月的澄明:“当年就觉得你这门功夫有意思,只是忘了问了,你这一指叫什么名字?”
陆鸣淡淡的回应道:“天下溪神指!”
李长生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你是从道德经当中悟出了这门功夫。”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
为天下谿,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这门武学可谓是开未有之显露,不重真气我,主修神意,寻常人只怕无需你动手,看他一眼便死了,好功法,只此一样,便能开宗立派了,你师父也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了,能有你这么个徒弟。”
李长生毫不吝啬自己对陆鸣的赞赏,下方的萧若风都看呆了,毕竟李长生一直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无论是怎样的神功秘法亦或者是绝世高手,在李长生看来都是一副不过尔尔的模样,何时有过如此真心赞叹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