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福”的代价有点大,心理阴影面积可能需要用亩来计算。尤其是想起林晚秋那张清淡如菊的脸,和那双骤然变得冰冷贪婪的眼睛,夏凡就觉得后脖颈发凉。
“合欢宗影后啊……”他低声嘟囔,“看来以后,看人不能光看脸,尤其是长得特别仙、特别无害的那种。”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很有节奏。不是柳莺莺那种砸门式,也不是春晓那种带着急切的叩击。
夏凡心头一跳,警惕地看向门口:“谁?”
“夏师弟,是我。”一个柔媚入骨,却又带着几分端庄的声音响起,是苏月怜身边另一位贴身侍女,秋棠。
宗主召见?夏凡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是因为林晚秋那事儿?要兴师问罪,还是另有“安排”?
他定了定神,起身开门。
秋棠站在门外,一身水绿衣裙,容貌俏丽,举止得体,看到夏凡,微微福身:“夏师弟,宗主有请,移步‘揽月台’。”
揽月台?那是青云山主峰侧一处极高的观景台,平日是宗主静修、赏景之地,极少待客。
夏凡更摸不准苏月怜的意图了,只能点头:“有劳秋棠姐姐带路。”
跟着秋棠,一路向上。越往上走,灵气越发浓郁,粉色的烟霞也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缭绕的白色云气。山路两旁,奇花异草争妍斗艳,偶有仙鹤翩跹而过,发出清越的鸣叫。这才是正经仙家气象,和山腰谷底那旖旎甜腻的氛围截然不同。
夏凡心里那点因为修为提升而产生的微末得意,在踏入这真正的仙家福地后,瞬间被碾得粉碎。自己这点炼气期的微末道行,在这里恐怕连只仙鹤都打不过。
揽月台位于一处陡峭的悬崖之巅,以整块青玉铺就,平滑如镜,四周云雾翻涌,远处山峦起伏,气象万千。平台中央,设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苏月怜正凭栏远眺,一袭紫衣在云海风中猎猎作响,身姿窈窕,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今日的她,未施太多粉黛,长发仅用一根紫玉簪松松绾着,少了几分极乐殿中的妖娆威仪,多了几分出尘的仙气。只是那双凤眼,依旧深邃如渊,目光落在夏凡身上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弟子夏凡,拜见宗主。”夏凡连忙行礼,心头打鼓。
“起来吧。”苏月怜的声音也少了几分刻意的酥媚,多了些清冷,“坐。”
夏凡小心翼翼地在石凳上坐了半个屁股。
秋棠无声退下,揽月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呼啸的山风和翻涌的云海。
“伤势可好了?”苏月怜开口,语气平淡。
“托宗主的福,服了赵嬷嬷赐下的生生造化丹,已无大碍。”夏凡谨慎回答。
“林晚秋之事,本座已知晓。”苏月怜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桌,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私自修炼《姹女吞阳诀》,心性不稳,贪功冒进,已被罚入寒月潭禁足。你受惊了。”
“弟子不敢。”夏凡低头。这是要安抚?先给个甜枣?
“不过,”苏月怜话锋一转,凤眼微眯,看向夏凡,“你以炼气一层修为,能在《姹女吞阳诀》的强取之下保住本源,甚至似乎还另有手段,让林晚秋的真气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来了!夏凡心头一紧,背脊瞬间绷直。果然瞒不过这些老妖怪!
“弟子惶恐!”他立刻起身,做出一副后怕不已的样子,“当时情况危急,弟子只觉快要被吸干,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拼命运转家传的粗浅养生口诀,想要护住心脉,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至于林师姐的真气为何凝滞,弟子实在不知!”
他一口咬定是“本能”和“粗浅养生口诀”,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苏月怜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视灵魂。夏凡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冷汗悄悄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