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皱了皱眉，收回手。
“如何？”赵青睁开眼，语气平静，似乎早已料到。
“师兄本源受损，阳气流失之根未除，单纯补充，确实事倍功半。”夏凡沉吟道，“我需要尝试以纯阳真气，配合一些温和滋养的药力，先缓慢温养、修补师兄本源气海的‘裂缝’，再逐步引导新生阳气归位、巩固。过程可能比较缓慢，且会有些……不适。”
“师弟尽管施为。”赵青神色坦然，“只要能有一线恢复之机，些许痛楚，算得了什么。”
夏凡点点头，取出沐晚晴事先准备好的几瓶温养经脉、修补本源的丹药，让赵青服下。待药力化开，他才重新将手掌按在赵青后心。
这一次，他不再吝啬，将丹田内近半的纯阳真气，以一种极其缓慢、温和、却绵绵不绝的方式，渡入赵青体内。同时，他再次小心翼翼地调动了那缕粉色气息的一丝波动——不是直接作用于赵青的本源，而是附着在自己的纯阳真气上，增加其“渗透”、“滋养”和“粘合”的特性。
这是一个比治疗沈心棠更考验耐心和控制的精细活。夏凡必须像最灵巧的织工，用自己精纯的阳和之气与粉色波动作为“丝线”，一点一点地去“缝合”赵青本源气海那些细微的“裂缝”，并引导丹药之力和赵青自身残存的阳气，去填补、温养那些破损之处。
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真气。夏凡额头很快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发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纯阳真气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那缕粉色波动也显得有些“疲惫”。
赵青的感受则更加直接。一股温暖、浑厚、充满生机的热流，自后心源源不断地涌入，直达他干涸虚弱的丹田本源。
那热流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甚至隐隐能感觉到本源处那令人绝望的“漏隙”，正在被某种奇异的力量缓慢地“填补”、“粘合”！虽然速度极慢，但这却是他受伤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修复”的希望！
他紧闭双眼，全力配合，引导着那股暖流，滋养着每一寸受损的经脉和本源。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三人绵长的呼吸声。
冷霜的目光始终落在夏凡身上，看着他逐渐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臂，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她走到夏凡身侧，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精纯冰冷的寒属性真气，顺着她的手掌渡入夏凡体内。
夏凡浑身一激灵！这股寒气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有效的“清醒剂”和“镇定剂”，瞬间抚平了他因为过度消耗而有些躁动的纯阳真气，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神，甚至间接帮他“淬炼”了一下真气，使其更加凝练？
“凝神，继续。”冷霜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在咫尺。夏凡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如同雪后松针般的清冽气息。
他精神一振，感激地看了冷霜一眼，继续专注于治疗。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夏凡才缓缓撤回手掌，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虚脱般地向后倒去，被冷霜伸手扶住。
而赵青，则依旧闭目盘坐，脸上却已恢复了些许血色，周身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活”气，不再死气沉沉。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虽然短暂，却让夏凡看到了他往日的几分风采。
赵青起身，对着夏凡，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夏师弟，大恩不言谢！此恩，赵青铭记于心！”
夏凡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赵师兄客气了……这只是第一次，后续还需多次调理巩固……”
“我明白。”赵青点头，看向夏凡的目光已充满真挚的感激，“师弟今日损耗过巨，快回去休息吧。日后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门规，赵青定义不容辞！”
送走千恩万谢的赵青，夏凡瘫在石室的石凳上，连手指都不想动。这次治疗，比之前三次加起来都累！不仅真气耗去大半，心神也几乎透支。
冷霜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瓶丹药：“‘冰心回元丹’，恢复真气，稳固心神。”依旧是言简意赅。
夏凡接过，倒出两粒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流，迅速补充着干涸的丹田和疲惫的神魂，效果极佳。
“多谢冷师姐……刚才也多亏师姐相助。”夏凡真心实意地道谢。刚才若不是冷霜那一道寒属性真气帮他稳住阵脚，他恐怕真要坚持不住。
冷霜看着他，冰蓝的眸子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你做得很好。赵师兄之伤，寻常金丹修士也未必有更好办法。你之调和之力……确有不凡。”
能被这位冰山师姐夸一句，夏凡顿时觉得身上的疲惫都轻了几分，忍不住嘴角翘起：“师姐过奖了，都是师姐教导有方，还有各位师姐帮忙……”
“少贫嘴。”冷霜打断他，但语气并不严厉，“明日最后一位，柳莺莺，需调整状态。回去好生休息。”
“是！”夏凡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腿还有点软，但心情却莫名地好。
走出石室，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看着走在前方那道清冷挺拔的玄色背影，夏凡忽然觉得，这位冷面师姐，好像也没那么“冷”嘛。
第五天，也是第一批“患者”的最后一位——柳莺莺。
地点又回到了沐晚晴的沁芳园。不过这次不是在敞轩，而是在一间更加私密、布置得更加温馨的暖阁里。暖阁里铺着厚厚的绒毯，燃着安神的暖香，矮几上甚至还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花茶。
柳莺莺早早就到了，穿着一身崭新的、鹅黄色绣着小花的裙衫，头发梳成两个可爱的包包头，用同色丝带系着，脸上扑了淡淡的胭脂，看起来娇俏可人。她坐立不安，一会儿摆弄裙角，一会儿偷瞄门口，小脸红扑扑的。
当夏凡和沐晚晴走进来时，她“噌”地一下站起来，差点带翻了旁边的茶杯。
“夏……夏师兄！沐师姐！”声音又脆又紧张。
沐晚晴温柔一笑：“柳师妹，不必拘束。夏师弟今日主要是帮你梳理一下真气，稳固根基，顺便……看看能否对你修炼有所启发。放松些，就像平时一样。”
“嗯！”柳莺莺用力点头，眼睛却一直黏在夏凡身上。
夏凡看着她这副紧张又期待的小模样，心里的那点因为前几日高强度治疗带来的疲惫，忽然消散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这小丫头，也太可爱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