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凡点头，起身走到石床边，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坐下，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点极其温和的淡金色真气，缓缓点向她的手腕。
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柳如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厌恶，但强忍着没有缩回。
夏凡的指尖，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内侧。
入手处，皮肤微凉，却隐隐能感觉到其下汹涌的灼热。夏凡不敢怠慢，立刻将那一缕精纯平和的纯阳真气渡入，同时悄然调动混沌气息的一丝“安抚”与“调和”意境。
真气一进入柳如烟的经脉，夏凡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经脉？简直像是烧红的铁水在狭窄的管道里奔腾！狂暴、灼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壁都已经出现了细微的灼伤和裂痕！怪不得她这么痛苦！
夏凡小心翼翼，用自己的真气作为“引导绳”，试图将那些狂暴的阳气一点点捋顺，引入正确的循环路线。
过程极其缓慢艰难。那些阳气极不听话，稍有不慎就会反冲。夏凡全神贯注，额头很快渗出细汗。
柳如烟起初身体紧绷，但随着夏凡的真气持续注入，那温和精纯的阳和气息，以及其中蕴含的奇异“安抚”之力，让她体内的灼痛明显减轻。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中的戒备和锐利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茫然。
她看着眼前这个垂着眼帘、专注为她疏导真气的少年。他的侧脸线条干净，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抿，神情认真而平和。没有那些男弟子看她时或贪婪、或怜悯、或畏惧的眼神……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长干净，指尖温暖，真气源源不断地传来，带来久违的舒适感……
不知过了多久，夏凡终于引导着她体内一小部分狂暴阳气归入正轨，暂时化解了心脉附近最灼热的一处淤塞。
他缓缓收回手指，长长吐了口气，脸色有些发白。这活比给楚红玉化解心魔还累！对真气的精细操控要求太高了！
“柳师姐，感觉如何？”他抬眼，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舒适中，愣了一下才回过神，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灼痛……减轻了很多。”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少了那份冰冷。
“这只是初步疏导。”夏凡道，“师姐体内阳气淤塞太深，需多次调理方能缓解。另外，师姐心神郁结，也是导致阳气失控的原因之一。若师姐愿意，弟子日后可常来，助师姐疏导阳气，也可陪师姐说说话。”
柳如烟沉默地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许久，她才低声道：“你……不怕我？”
夏凡笑了笑：“师姐只是病了，又不是怪物。有什么好怕的？”
柳如烟看着他坦然真诚的笑容，嘴唇动了动，最终别过脸去，声音几不可闻：“……谢谢。”
夏凡心中一松。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那弟子今日就先告辞。师姐好生休息，三日后，弟子再来。”夏凡起身，行礼告辞。
柳如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走出石屋，冷霜依旧等在门外，看到夏凡安然无恙，冰蓝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攻击你？”
“暂时没有。”夏凡擦了把汗，“不过柳师姐的情况比预想的还糟。阳气反噬太严重了，需要长期调理。”
冷霜点点头：“能接近她已是成功。走吧。”
两人离开寒寂谷。
回去的路上，夏凡心情不错。虽然过程惊险，但总算没被打出来，还得到了一个“谢谢”。
看来“妙手仁心”前辈的心得，确实有点东西！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又想想储物袋里那块黑色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