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神乐坂菖蒲也松了口气，“不过，合同需要监护人共同签署。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请您的父母……”“我没有监护人。”
苏牧打断了她，语气平静，“我父母一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
我现在是一个人生活。”
会议室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神乐坂菖蒲脸上的职业化笑容凝固了，随即被浓浓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取代。
“非常抱歉，及川老师，我不该……”“没关系，这不是需要避讳的事情。”
苏牧摇摇头，“所以，合同我可以自己签。
我已经满十六岁了，根据法律，对于这类基于自身劳动成果的合同，具有完全的缔约能力。”
他之前特意查过相关法律条文。
神乐坂菖蒲深深看了他一眼，少年平静的面容下，那过分早熟的眼神让她心头微震。
“我明白了。
请稍等。”
她站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几分钟后，她带着正式打印好的合同回来了。
苏牧接过厚厚一叠文件，深吸一口气，开始逐字逐句仔细阅读。
前世职场和看过的无数社会新闻让他对“合同陷阱”格外警惕，他可不想因为一时激动，被什么不良公司在条款里动手脚，到时候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作品版权都不属于自己了。
神乐坂菖蒲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喝着咖啡，观察着这位少年作者。
他阅读时的神情异常专注，时而皱眉思索，时而用指尖划过某一行文字，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那种与外表极度反差的沉稳和老练，反而让她对《四月是你的谎言》出自他手这件事，少了几分惊讶，多了几分了然——或许，只有经历过某些常人未曾经历之事的人，才能写出那样深刻而动人的文字吧。
合同条款清晰明了，电击文库作为业界巨头，给出的条件也确实公允，没有什么隐藏的陷阱。
苏牧反复确认了几处关键点，如版权归属、版税支付周期、后续衍生权利分成等，最终点了点头。
“我看完了，没有问题。”
“太好了。”
神乐坂菖蒲递过笔和印章。
苏牧在指定的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从随身的旧书包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廉价的塑料印章，蘸了印泥，郑重地盖了下去。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东西被锚定了。
他的故事，他的“谎言”，正式与这个庞大的商业实体联结在了一起。
神乐坂菖蒲收好合同，脸上露出更加轻松的笑容：“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正式的合作伙伴了，彻君——不介意我这样称呼吧？
显得亲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