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的门卫大爷显然认得这个迟到的常客(最近次数增多),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也没多问,直接挥挥手放行了。
苏牧讪讪地笑了笑,赶紧把车锁好,换上室内鞋,抱着一种“赴死”般的心情,走向二年级B班的教室。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教室后门,深吸一口气,拉开——“哗啦。”
并不算大的拉门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瞬间,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聚焦在门口这个迟到了整整一节课多的家伙身上。
讲台上,正在讲解一道复数题目的数学老师佐藤(那个秃顶中年男人)也停下了板书,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苏牧。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牧硬着头皮,低着头,用尽可能小的声音说道:“报告……抱歉,我迟到了。”
佐藤老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脸色明显不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训斥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指了指苏牧的座位:“回到座位上去。
下课再说。”
苏牧如蒙大赦,赶紧溜回自己的座位,感觉背上都快被同学们的目光灼伤了。
前排的由比滨结衣回过头,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海老名姬菜则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川崎沙希……她根本没回头,背影挺直,仿佛后面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整节数学课,苏牧都坐立不安,心思完全不在黑板上。
他一会儿纠结着下课佐藤老师会怎么“再说”,一会儿又想起平冢静那通杀气腾腾的电话,预感真正的审判还在后头。
佐藤老师提到的数学竞赛邀请又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被他再次坚定地以“怕秃头”为由(心理活动)否决。
接下来的几节课,苏牧都在这种惴惴不安和“如何应对平冢静”的苦思冥想中度过。
国文老师看到他,果然又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你也有今天”意味的眼神。
该来的总会来。
午休时间刚到,平冢静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教室后门,对着苏牧勾了勾手指。
动作简洁,不容拒绝。
苏牧认命地起身,在全班同学(尤其是男生)混合着同情、好奇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跟着平冢静走向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平冢静坐回自己的椅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数学老师佐藤也在,正拿着保温杯喝茶,看到苏牧进来,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说说吧,苏牧。”
平冢静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今天上午,是什么重要的‘文学创作灵感’爆发,还是‘身体不适’到需要静养,以至于错过了整整一上午的课程?”
她特意加重了“身体不适”四个字。
苏牧头皮发麻,知道装病的事瞒不过去了。
他试图挣扎一下,用上了之前糊弄由比滨结衣的那套略带文艺(装逼)的说辞:“老师,昨夜星辰昨夜风,思绪如潮,难以入眠。
晨起时只觉灵台昏沉,世间喧嚣皆如隔岸观火,故而……”“说人话。”
平冢静打断他,语气冰冷。
“……失眠了,早上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