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桃这辈子,
前二十来年,都在乡下当一个老实的娃,
小时候帮着爹娘割麦子,
最大的幸福就是一日三餐,
可惜这种生活,
在几年前没了,
然后他就来到了南诏市,
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地方,
一开始,
工地搬砖,送外卖,跑腿,服务员,
他都干过,
每个月留下自己够用的六百块钱,剩下的都寄回了乡下,
就只是想让在乡下独自生活的妈妈能过好一点,
后来,他在打工的时候遇上了一个犬妖女孩,
两人就好上了,
没想到,他的一生也就在那改变了,
那个女孩的父亲,就是曾经闻名整个南诏世界背面的大天狗谭一,而她的哥哥,是如今哈狗帮的帮主谭同。
就这样,
为了爱情,
牛小桃进了哈狗帮,
凭着实打实的力气,还有大舅哥的帮衬,
一手创立了哈狗帮内的牛妖一系势力,
坐到了如今哈狗帮第二把交椅的位置上,
但一直以来,
他都不敢告诉乡下的老妈,自己没好好在外打工,而是混进了妖怪山头,
妖怪山头,如果按照世俗界的看法,其实就与黑道差不了多少,
好在,
哈狗帮不是那种过于肮脏的妖怪山头,
属于有组织有纪律,被官府合法承认的山头,
不会干违背“世背原则”的事,
但,既然是山头,
那争端就少不了,
所以牛小桃逐渐地,也从一个朴实忠厚的农民,变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大妖,
可老妈未必会理解这些,
她大半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只知道踏实肯干就会有收获,
别的路,她不懂,也不想走,
牛小桃这辈子没啥害怕的,就害怕丢了两个人,一个是他媳妇,一个是他妈。
而他怎么也想不到,
在这种节骨眼的时候,乡下的老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情急之下,
他只好一把拽过身后的小弟,
挡在了自己旁边,
不让老妈望见他,
赶紧溜进了里面的卡座,
双方坐在两边,
气氛很是严肃,
“岳山,你们德运社到底要做什么?”牛小桃收敛了心思,将杂念先抛诸脑后。
岳山是个大胖子,坐在卡座的沙发上,很是费劲,两个小弟帮忙抬腿,才让他翘起了二郎腿,
“没什么意思,我叔公跨进七境,德运社也就是时候扩张了,当初大天狗谭一还在世的时候,整个南诏的妖怪山头不都是哈狗帮说了算吗?”
岳山笑得很假,接着说:“皇帝轮流当,今年到我家,叔公想让咱们南诏的妖怪山头整合整合,有什么错?”
牛小桃冷笑,果然,德运社野心不小,居然想一统南诏的妖怪山头,变成自家的一言堂。
“这么说,是一定要打,没得谈了?”
岳山摆摆手,说:“未必就要打,如果你们哈狗帮愿意归顺,唯我德运社马首是瞻,那就不必打,叔公这人,就喜欢讲究一个和气生财嘛。”
当即就有哈狗帮的妖怪怒拍桌子,朝岳山怒道:“放你的屁,老子们宁肯战死,也不会当一条癞蛤蟆的狗!”
牛小桃靠回了沙发上,一字一顿道:“大道理我不懂,但我知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的道理……”
“今天的忍让,换来的只会是你德运社的得寸进尺。”
“自当初十二先汪(王)建立哈狗帮,哈狗帮就没有怂过,如今在谭哥和我的手上,也不会例外!”
“谈,可以。打,奉陪!欺……妄想!”
岳山脸色一沉,听见牛小桃如此挑衅的话,也当即拍案而起,起,起……
妈的,太胖了,没起来,
“扶我一下。”
两名小弟赶紧过去扶起岳山,
两方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要是再这样下去,
恐怕直接就在酒吧里打起来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几个小伙子,这是干什么呢!都是一起来喝酒的,怎么还甩脸子了!”
牛小桃听见这声音,顿时变了脸色,
果然,
是牛大妈,
她唠叨完了大半个酒吧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