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叶在屋里静坐了半宿,把所有情绪炼成沉铁。
门锁轻轻一响,史双月来了。
她今晚没穿警服,一身简单休闲装,却依旧身姿挺拔。一进门,她就看出秦叶不对劲——眼神太静,静得发深,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她不用问也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她放轻声音。
秦叶抬头看她,屋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点没藏住的疲惫与涩苦。
他很少在她面前露出这一面,可这一刻,他撑不住了。
他把傍晚被赵凯当众羞辱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没有添油,没有卖惨,只是平静陈述,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下去的疼。
史双月越听,心越紧,指尖一点点发凉。
听到赵凯推他、骂他、拿他母亲刺激他时,她眼底猛地窜起冷火。
“他敢这么对你。”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与心疼。
秦叶轻轻扯了下嘴角,像笑,又像自嘲:
“我现在这样,人人都能踩一脚。”
“你不是。”史双月立刻打断他,眼神亮得惊人,“你不是垃圾,不是丧家之犬,更不是可以被随意羞辱的人。”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秦叶。
是熬过地狱、没垮、没跪、没死的秦叶。”
她一步走近,站在他面前,目光坚定,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全然的信任。
“全世界不信你、辱你、弃你,我都信你。
全世界看你笑话、踩你、推你,我都站在你这边。”
秦叶心口猛地一震。
长这么大,他有过手下,有过兄弟,有过女人,有过系统。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
不问出身,不问成败,不问落魄还是辉煌,只信他这个人。
他喉结滚动,哑声开口:
“我现在一无所有,满身污名,还会给你惹麻烦,会拖累你……”
“我不怕。”
史双月轻声却坚决地说,“我从救你的那天起,就没怕过。”
“我信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我信你清白。
我信你能重新站起来。
我信——你值得。”
一句“我信你”,比千万句安慰都戳心。
秦叶眼眶微微发烫,这么多天的苦、痛、辱、憋,在这一刻,全被这三个字化开。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能硬扛,
直到此刻才明白,他不是一个人。
史双月看着他眼底泛红,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样子,心尖一软。
她慢慢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微凉,触感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