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刘海中重重一掌拍在凳子上。
“岂有此理!”
刘海中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声吼,震得树上的鸟儿都飞走了。
他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剧本,“这……这是污蔑革命群众,是对工人阶级形象的恶意丑化,我刘海中,在厂里兢兢业业,在家里教育儿子堂堂正正,怎么到你这剧本里,就成了成了官迷、打儿子?啊?李导演,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这剧本谁写的?有没有经过组织审查?你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院子里都看了过来。
傻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本来不就是嘛……”
被旁边的秦淮茹悄悄拉了下袖子。
许大茂靠在墙边,看着刘海中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暗笑道:官迷?打儿子?写得真他妈准。
李野心里早有底,他走到二大爷跟前“刘师傅,消消气。”
“剧本是艺术加工,难免有夸张成份。”
他接着话锋微微一转,“这个剧本中的刘师傅在厂里是七级锻工,技术过硬,在院里是二大爷,主持公道,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这几句“肯定”的话,让刘海中剑拔弩张的气势稍微松了点劲,但脸色依旧难看。
李野接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刘师傅在厂里,管过人吗?”
“我们工人,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不需要管。”他硬邦邦地顶了一句。
李野点点头“说得对。不过嘛,咱们这个剧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拍摄现场,三十来号人,灯光、道具、演员、场务,乱糟糟的,没个管事的可不行。”
刘海中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放到了身前,手指搓动着。
“我这边呢,正缺一个现场副组长。”
李野声音放得更低“主要就是负责拍摄期间的现场秩序,人员调度,协调各组工作。相当于剧组的副指挥。有职务津贴。”
副组长?现场秩序?人员调度?有职务津贴?
这几个词像直接把二大爷的魂勾走了。
“副……副组长?”他重复了一遍,“管……管多少人?”
“全剧组,三十号人,拍摄期间都归你调度。当然,最终艺术上的事,我拿主意。但现场这一摊,你说了算。谁不听话,谁捣乱,你有权批评,严重的,扣片酬。”
三十号人,现场他说了算,还能扣别人的片酬
刘海中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没到五十多岁遇上了伯乐。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当了这副组长,在剧组是领导,回头在院里,地位是不是更稳了?那些瞧不起他的,觉得他当不上官的人,是不是得刮目相看?
至于剧本里写的那些官迷、打儿子……嗨,艺术夸张嘛。都是为了戏剧冲突,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当了副组长,是不是还能跟导演说说,把那些不太好的描写改改?
短短几秒钟,刘海中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完成了从愤怒到狂喜的转变,妥妥的教科书演技。
“这个嘛……”
他搓着手“李导演,你说得对,文艺工作也是革命工作,需要有人维持秩序,保障顺利进行。我刘海中,作为院里的二大爷,又是厂里的老工人,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能力,为咱们的电影创作贡献一份力量!”
他挺着肚子,环视了一圈院里的人,大摇大摆的往石桌走去。
傻柱看得直咧嘴,小声对秦淮茹说:“瞧见没,给个芝麻大的官儿,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李野收好刘海中的合同,目光转向了下一个人——阎埠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