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同时,院门被敲响了。
不轻不重,刚好三下,节奏平稳,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苏辰不用感知也知道是谁。
他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
门外,景元一身常服,负手而立。
金色的瞳孔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嘴角挂着惯常的笑意,看起来温和无害。
但苏辰能感觉到,那温和表象下,如深渊般难以测度的城府。
在景元身后半步,站着驭空。
她已经换下了飞行士制服,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银发挽成简单的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
见苏辰看过来,她的眼神有些躲闪,耳尖又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苏辰小友,”景元笑着开口,“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苏辰侧身让开:“景元将军,驭空,进来吧。”
三人走进小院,在石桌旁落座。
苏辰取了新茶,烧水冲泡。
整个过程安静而自然,仿佛只是老友寻常的聚会。
但三人都知道,不是。
茶香袅袅升起时,景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看向苏辰。
“苏辰小友,方壶之事,”他缓缓开口,语气诚恳,“景元代仙舟联盟,谢过了。”
苏辰抬眼看他。
“若非小友出手,方壶仙舟恐有覆灭之危。
千万生灵,将步苍城后尘。”
景元放下茶杯,正色道,“此恩,仙舟铭记。”
苏辰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景元将军言重了。
我不过是恰好在附近,顺手为之。”
“顺手为之……”景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小友这‘顺手’,可是挡下了帝弓司命的光矢,劈飞了计都蜃楼,还一人诛灭了整个丰饶大军。”
他顿了顿,看着苏辰:“小友可知,帝弓那一箭若真的落下,会如何?”
苏辰抿了口茶,淡淡道:“会摧毁方壶仙舟五分之一的洞天,灭杀其上所有生灵——包括来不及撤离的云骑将士,包括正在引动仪式的竟天太卜,包括重伤苦战的月御将军。”
景元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判断,与仙舟太卜司的推演结果,分毫不差。
他盯着苏辰看了三息,忽然笑了:“小友果然非常人。
那景元也不绕弯子了——小友既然知道那一箭的后果,为何还要挡?
难道不怕触怒帝弓司命?”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直接。
驭空在一旁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她看向苏辰,眼中带着担忧。
苏辰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有种说不出的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