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印局刚挂牌,刘文昊就撞上了新麻烦。
第一批《贞观政要》送进秘书省,负责典藏的校书郎们当场翻了脸。“此书形制怪诞,无轴无卷,散乱如叶,怎入皇家秘藏?”领头的校书郎李守义,将册子往案上一掷,纸页散落一地。
满室皆是卷轴,唯独刘文昊的册子格格不入。李世民虽拍板推广,可秘书省守着旧制,认定只有卷轴才是“正统”,册页装“难登大雅”。
李玥秀眉微蹙:“李校书,活字印刷速度快百倍,册页翻阅方便,何错之有?”
“公主恕罪。”李守义躬身,语气却强硬,“卷轴垂之有序,展卷如礼,此乃大唐文统。且册页易脱散,经年之后,页次混乱,何以传世?”
刘文昊捡起散落的纸页,心中已有定计:“李校书所言有理,那就改装订,让册页既牢固,又合文统。”
他回格物院,立刻召来陈老九和装订匠,拿出新方案——穿绳册页装,后世线装的大唐简化版。
“不用糊黏,改用打孔穿绳。”刘文昊铺开图纸,“书脊处打两孔,用棉线双股穿订,打结藏于内;封面用硬纸裱绫,贴书签题书名;书头书根切齐,既显规整,又耐翻阅。”
陈老九拿着打孔锥,半信半疑:“不用胶,真能牢?”
“一试便知。”
工匠们立刻动手。裁纸、折页、对齐书脊,打孔锥轻轻一戳,两个圆孔整齐划一。穿线、拉紧、打结,一套动作不过半刻。刘文昊接过成品,用力甩了甩,书页纹丝不动;翻阅时,纸页平顺,毫无粘连。
更妙的是,他加了“护页”和“页码”。护页夹在封面与正文之间,防污耐磨;页码标于页角,即便散页,也能瞬间归位。
“这装订,比卷轴结实!”陈老九翻了十几遍,赞不绝口。
刘文昊又让人做了个木匣,将册子竖放其中,“书脊朝外,书名醒目,比卷轴省地,查找更快。”
次日,他带着改良后的《贞观政要》,再入秘书省。
李守义依旧摆着冷脸,见刘文昊持册而来,便要开口反驳。
“李校书,先别急着否定。”刘文昊将册子递过去,“请你甩一甩,再翻一翻。”
李守义依言甩动,册子纹丝不乱;翻阅时,指尖划过页码,瞬间翻到指定章节,比展开卷轴快了十倍。他又拿起木匣,见十册书竖放其中,仅占一卷《史记》的空间,脸色渐渐变了。
“这穿绳之法,竟如此牢靠?”他拆开棉线,重新穿订,发现简单易学,“且页次分明,即便脱线,也能复订。”
这时,秘书监颜师古闻讯而来。他是大唐硕儒,一生校订群书,最愁卷轴翻检不便、脱卷难修。
接过册子,颜师古细细摩挲,翻到页码处,眼中精光一闪:“妙!妙!页码定序,穿绳固页,此乃装帧革新!”
他当即让人取来一卷《汉书》,对李守义说:“你抄这卷《汉书》,找‘李广传’要多久?”
“展卷需半刻,查找至少一炷香。”李守义低头道。
颜师古又拿起刘文昊的册页本《汉书》,按页码一翻,瞬间找到:“半刻足矣!”
他转身对刘文昊拱手,肃然起敬:“刘总监,你此策解了秘书省百年之困。卷轴虽雅,却难适批量印刷;此穿绳册页,堪称绝配!”
李守义满脸羞愧,躬身致歉:“刘总监,是下官迂腐了。”
“无妨。”刘文昊笑着摆手,“革新之初,难免有顾虑。官印局可派工匠,为秘书省免费改装现有典籍,传授穿绳之法。”
“善!”颜师古大喜,当即下令,“秘书省所有新印书籍,一律采用穿绳册页装;旧籍抄本,分批改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