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撞碎桌角的照片，白大褂沾了滚烫的泪，三张画面撕开的，是她不敢相信的真相。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玻璃窗斜斜扫进来，恰好落在桌角那沓静静躺着的照片上。
刘沐子走到衣架旁，熟练地换上白大褂，刚在椅子上坐定，目光就被桌上的东西勾住了。照片上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她展开一看，上面是几行带着戾气的字迹：离张启鑫远一点，不然当心张启鑫揍你。
指尖微微发颤，刘沐子慢慢撕开包裹照片的牛皮纸。三张照片依次铺开，画面冲击力扑面而来：
第一张里，张启鑫的拳头悬在高肖源胸口前，指节绷得泛白，高肖源则死死拽着他的手腕猛扯，两人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空气仿佛都透着紧绷的火药味；
第二张是操场跑道上，两人扭打在一起，何颖蹲在一旁低着头抹泪，张启鑫的侧脸正对镜头，拳头依旧攥得死紧，眼神里的冷意仿佛要透过照片渗出来；
第三张中，张启鑫一把甩开高肖源的手，大步走向蹲在地上的何颖，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仿佛就在耳边。
这三张照片，再加上那张挑衅的纸条，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刘沐子心上。她不敢相信，那个曾在她被人刁难时默默挡在身前、在她发烧时翻墙出去买退烧药的张启鑫，会是照片里这个充满戾气的人。她反复摇头，脑海里交替闪过张启鑫温柔的侧脸和照片里凶狠的模样，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栽赃他。”
刘沐子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滑落，一滴一滴砸在照片上。被泪水浸湿的纸面慢慢晕开，照片背面的字迹渐渐显露出来：如果你不相信我所拍的、所说的，请下午五点来到学校后面的花园找我。
看着那行字，刘沐子彻底慌了。去找张启鑫对峙？怕自己的质问会伤害到他；去找姐姐求助？又怕事情闹大；去见那个送照片的人？心里又满是不安。她哭得越来越凶，肩膀不住地颤抖，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姐姐刘沐妍走了进来。
“沐子？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刘沐妍见状，连忙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轻声问道。
刘沐子只是摇着头，哽咽着把照片和纸条递给姐姐。刘沐妍接过来，一张张看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她知道张启鑫和高肖源向来不对付，却没想到两人会闹到动手打架的地步。她心里犯嘀咕：难道是张启鑫欺负了何颖，才引得高肖源动手？可转念一想，以张启鑫的性子，就算再生气，也绝不会对女生动手啊。
就在刘沐妍沉思时，刘沐子的哭声更响了。刘沐妍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安抚，直到她的情绪渐渐平复，才拿出手机，分别拨通了张启鑫、高肖源和何颖的电话，让他们立刻来医务室一趟。
没过多久，三人陆续赶来。
最先进来的是张启鑫，他垂着眼帘，沉默地走到一旁站定，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紧接着是高肖源，他倚着门框晃悠，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显然早就猜到是为了打架的事；最后进来的何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校服衣角，指尖都泛了白。
刘沐妍的目光直接落在高肖源身上，语气严肃：“操场那天，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高肖源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打了他一下怎么了？又没少块肉，他该打。”
“该打？”刘沐妍皱紧眉头，“我只看到你动手伤人的证据。何颖，你当时为什么哭？是张启鑫对你做了什么？”
何颖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她原本想用上回对巡查老师说的谎话来敷衍，可没想到高肖源竟然直接承认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沉默地站着。
高肖源见状，索性破罐子破摔，往门框上一靠，语气带着嘲讽：“还能为什么？他占着何颖的好，装什么正人君子。那天我看见他一个人扛铁架，何颖巴巴地跑过去送水擦汗，他倒好，装清高躲开，我看着就来气，忍不住就动手了。”
一直沉默的张启鑫猛地抬眼，眸色沉沉地看向高肖源，声音冷硬如冰：“我和她只是前后桌，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她好心送水，我躲开是不想让人误会，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冲上来就打人，还拿我以前的事说事，到底是谁先挑事？”
刘沐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何颖身上。何颖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吞吞吐吐地说：“是……是这样的。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被吓哭了，蹲在地上不敢动。张启鑫甩开高肖源之后，高肖源就过来问我是不是被张启鑫逼的……他根本不听我解释。”
“被逼的？”刘沐妍拿出那张操场的照片，“可这照片上，明明是张启鑫朝着你冲过来的样子。”
“照片？”
三人同时露出惊讶的神情，异口同声地问道。
刘沐妍把照片递到他们面前：“就是这张。”
高肖源瞥了一眼，嗤笑出声：“拍得可真‘精准’，专挑这种角度拍，生怕别人看不出猫腻。”
何颖看着照片上的画面，脸色都白了，小声说：“这……这太假了，看起来好吓人。”
张启鑫眉峰微挑，眼神冷了几分，看向刘沐妍：“老师，这照片是谁给你的？”
刘沐妍冷笑一声，翻过照片指着背面的字：“谁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故意拍这些断章取义的画面，还留了地址想引沐子去花园。”
张启鑫俯身凑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缓缓开口：“这笔锋太刻意了，像是故意模仿某个人的笔迹，却又处处留着破绽，生怕被人认出来。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字迹，可一时半会儿，偏偏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刘沐妍的目光越过三人，猝不及防撞上门板缝隙里漏出的那道瘦长倒影。风卷着门帘轻轻晃动，一缕压抑的呜咽顺着门缝钻进来，细得像一根快要绷断的丝线。
刘沐妍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将照片和纸条收进抽屉，沉声道：“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有人躲在暗处偷拍挑拨，就是想制造矛盾。你们三个，回去好好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