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小院,死寂一片。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名慕容家精锐,呻吟扭动,却无人能再站起。阿青持剑立于床前,青竹剑尖斜指地面,清澈的眸子静静看着门外剩余那些不敢上前的武士,像一只守护领地的幼兽。
黄蓉和小龙女靠坐在床上,看着阿青那匪夷所思的剑术,又看看苏言挺拔如山的背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是谁?苏言从哪里找来的?剑法怎会如此……恐怖?
慕容复脸色铁青,胸口血气翻腾,又惊又怒。他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苏言,又忌惮地瞥了一眼阿青。
“苏言……你真是让本公子惊讶。”慕容复压下心头骇然,强自镇定,“不仅没死,还找了个如此古怪的帮手。不过……”
他话音未落,身形陡然暴退,撞破身后窗户,掠出药铺,同时厉声长啸:“欧阳先生!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在呼唤欧阳锋!
几乎是啸声响起的同时,一股炽烈如火、带着腥甜毒气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小院!
赤发红袍的欧阳锋,如同魔神般落在院墙之上,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院中苏言!
“小子!你果然没死!”欧阳锋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随即是滔天怒火和贪婪,“好!好得很!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看你还往哪跑!你那身内力,还有这个小丫头古怪的剑法……老夫都要了!”
他根本不在乎慕容复,眼中只有苏言这个“奇特的猎物”和刚才惊鸿一瞥的阿青剑术。
苏言心头一沉。他最担心的局面还是出现了。同时面对慕容复和欧阳锋,压力太大了!
“阿青!”苏言低喝,“护住她们,找机会走!我拖住他们!”
“不!”黄蓉急叫,“苏言,你别管我们,你快走!”
小龙女也挣扎起身,白绸扬起,眼神决绝。
阿青却摇了摇头,青竹剑握得更紧,清澈的眸子看向墙头的欧阳锋,小脸上第一次露出极其认真的神色:“苏言,那个人……很强。比之前那些都强。我……可能打不过。”
她心思纯粹,感知敏锐,一眼就看出欧阳锋的可怕。
苏言心中一暖,又觉沉重。阿青能如此说,已是将他视为极重要的人。
“不需要你打过。”苏言沉声道,“你带她们走,我来挡住他!”
“哈哈哈!”欧阳锋狂笑,“小子,自身难保,还想英雄救美?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他身形一晃,已从墙头消失,下一刻,赤红掌影如同火山喷发,带着焚尽一切的毒焰,笼罩苏言全身!不再留手,全力施为!
五绝级别的恐怖实力,彻底展现!
苏言只觉得周围空气瞬间变得粘稠灼热,呼吸艰难,胸口伤处剧痛传来!他咬牙,将恢复的八成内力催至极限,双掌泛起微光,一招最质朴的“推窗望月”,迎向那赤红掌影!
“轰隆——!!!”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碰撞!
气浪如同实质的波纹炸开!药铺的屋顶瓦片簌簌震落,墙壁出现裂痕!院中晾晒的草药漫天飞舞!
苏言闷哼一声,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撞在院中石磨上,石磨轰然碎裂!他单膝跪地,剧烈喘息,脸色惨白如纸。
差距太大了!即便伤势恢复大半,内力精进,面对全力出手的欧阳锋,依然不堪一击!
“苏言!”黄蓉和小龙女失声惊呼,泪如雨下。
阿青眼中也露出焦急之色,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欧阳锋得势不饶人,狞笑着踏步上前:“小子,交出内力运转法门和那丫头剑术的秘密,老夫让你死得痛快点!”
眼看欧阳锋第二掌就要拍下——
一道青影,倏然挡在苏言身前!
是阿青!
她双手紧握青竹剑,剑尖直指欧阳锋,清澈的眼眸中,恐惧与倔强交织,声音发颤却清晰:“不……不准你打他!”
欧阳锋掌势一顿,看着这个不知死活、拿着竹棍挡路的小丫头,气极反笑:“小丫头,找死!”
他随手一掌拍出,虽未用全力,却也足以开碑裂石,寻常高手挨上必死!
赤红掌风呼啸而至!
阿青瞳孔收缩,全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但,不能退!
身后是苏言,是这几天唯一给她温暖和方向的人,是答应带她看外面世界的人!
爷爷说过,剑是杀人的,也是护人的!
护人……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阿青手中青竹剑,动了。
不再是轻盈的点刺,也不是玄妙的轨迹。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本能的一剑——直刺!
将心中所有的害怕、所有的守护意念,所有的对“剑”的理解,凝聚于竹尖一点!
青竹剑刺出。
无声无息。
没有剑气,没有光华。
但在苏言【气运感应】中,却“看”到一股清澈纯粹到极致、却又凛冽锋利到极点的“意”,从阿青身上升起,尽数汇入那根平平无奇的青竹之中!
剑意!比之前惊退铁爪鹰时,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一往无前!
“咦?!”
欧阳锋脸色骤变!他感觉到一股极其怪异、让他头皮发麻的锐意,锁定了自己掌心劳宫穴!那竹剑明明毫无力道,却给他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仿佛自己这一掌拍下去,先被刺穿的会是自己的手掌!
他虽狂傲,但战斗本能极其可怕!电光石火间,竟硬生生收回了七成掌力,变拍为拂,袍袖卷向竹剑,想将这古怪的竹剑荡开!
“嗤——!”
布帛撕裂声响起!
欧阳锋那刀剑难伤的赤红袍袖,竟被青竹剑尖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虽然未伤及皮肉,但那凛冽的剑意透袖而入,竟让他手腕经脉微微一麻!
欧阳锋骇然暴退数步,看着自己破损的衣袖,又看看持剑而立、小脸苍白的阿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一根破竹子,一个黄毛丫头,竟然能破开他的护身罡气,划破他的衣袍?!还让他感到了威胁?!
这是什么鬼剑法?!
不,这不是剑法!这是……剑意!纯粹到极致的剑意!这丫头天生就是练剑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