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狂徒,胆敢在此搅扰圣听,质疑先帝遗诏!来人,给我拿下!”
几名距离嬴昊较近的郎官侍卫听到命令,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赵高积威已久,又是手持“遗诏”的宣读人,他们不敢违抗,立刻拔出佩剑,朝着嬴昊围拢过去。
面对围上来的侍卫,嬴昊面色丝毫不变,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寒光闪闪的剑锋。在众人紧张注视下,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枚令牌,非金非玉,质地似铁似石,通体玄黑,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令牌造型古朴,正面以某种古老的篆体,阴刻着一个笔锋凌厉、仿佛要破牌而出的字——“羽”!
“玄龙令?!”
“是陛下的玄龙令?!”
“见令如见陛下!他怎么会有此令?!”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议论,许多识货的老臣和将领更是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枚令牌。
玄龙令,乃是始皇授予极少数绝对亲信或执行特殊隐秘任务者的信物,持令者在一定程度上可代表始皇意志,拥有极大的临时权限和威慑力!此令极少现世,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重大事件。
围上来的士卒们看到这枚令牌,脚步顿时僵住,脸上露出惊疑和恐惧之色。对公子出手或许还能辩解,但若对持有玄龙令者动手,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他们手中的剑,一时之间不知是该举起还是该放下。
赵高看到玄龙令,瞳孔也是猛然一缩,心中惊疑不定。
他深知此令的份量,更想不通这枚令牌怎么会落到这个疯傻的六公子手里!但他反应极快,脸上迅速堆起怒容,呵斥道。
“大胆!竟敢伪造陛下信物!此等重罪,当株连三族!侍卫,还不速速将此伪造信物、扰乱国丧的逆贼拿下!”
他一口咬定令牌是伪造的,试图继续施压。
嬴昊却看也不看赵高,目光扫过那些犹豫不前的士卒,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玄龙令在此,见令如面君。尔等要对陛下亲赐信物持有者动手?可想清楚了后果?”
士卒们脸色更加苍白,进退维谷。
赵高见状,心中暗骂这些士卒无用,他侧头对身旁还有些发懵、正因嬴昊出现和玄龙令而有些不安的胡亥低声道。
“公子,不,太子殿下!此刻正是您树立威严之时!此子持伪令搅局,分明是藐视先帝遗诏,意图不轨!您必须立刻下令,将其擒拿,以正视听!”
胡亥被赵高一催,又看到下方那么多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想到自己已经是“太子”,将来更是皇帝,胆气一壮。
他上前一步,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指着嬴昊,尖声喝道。
“我乃父皇钦定太子!尔等听我号令!此人手持伪令,妖言惑众,质疑遗诏,实属大逆不道!速速将其拿下!若敢抗命,便是与这逆贼同罪!”
太子发话,分量又自不同。而且胡亥扣的帽子更大——“质疑遗诏”、“大逆不道”。士卒们脸上的犹豫被恐惧取代,太子之命,若是不从,同样是重罪!
嬴昊却依然镇定,他看着那些脸色变幻、缓缓重新举起铜剑、呈合围之势逼上来的士卒,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对公子出手,是何罪责,尔等心中清楚。更何况,我手持玄龙令,代表陛下意志。尔等今日听谁的命令,对谁动手,可要想清楚了。这‘太子’之位是否稳当,这‘遗诏’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你们的性命,你们家人的性命,都系于此。”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入每一个士卒的心中。
他们并非愚笨之人,今日之事处处透着诡异。始皇突然驾崩,遗诏立的是最不可能的胡亥,突然冒出一个持有玄龙令的六公子反对……这潭水太深太浑了!他们这些小卒,卷入其中,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士卒们的脚步再次迟疑,围拢的圈子甚至隐隐有松动的迹象,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挣扎和恐惧,握着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胡亥见士卒们又被嬴昊几句话说得不敢上前,又急又怒,觉得大大折损了自己这个“太子”的颜面。
他气得满脸通红,跳脚骂道。
“废物!一群废物!本太子的话你们也敢不听?抗旨不遵,是为不忠!你们都想被诛杀三族吗?给我上!拿下他!立刻!”
在胡亥的连连咆哮和“诛杀三族”的威胁下,士卒们眼中的挣扎逐渐被一种绝望的凶狠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