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刀砍死？你好大的威风！谁给你的权力？”
赵高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更是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挺起胸膛，尖声道。
“本府令奉先帝遗诏，辅佐太子！你目无君上，殴打储君，不是谋逆是什么？！侍卫！尔等还愣着干什么？！拿下此獠！”
他试图再次调动士卒，然而台阶下的士卒们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位如杀神般伫立在台阶上、连扇“太子”耳光的六公子，又看看他手中那枚依旧举着的、幽光闪烁的玄龙令。
再感受着空气中那剑拔弩张、仿佛随时可能爆发的可怕气息，一个个腿脚发软，哪里还敢轻易上前？刚才被一脚踹飞的同伴还躺在地上呻吟呢！
嬴昊不再理会那些迟疑的士卒，他的目光牢牢锁定赵高，一步步逼近。
“遗诏？赵高，你口口声声遗诏，那我问你，父皇昨夜何时召你与李斯聆听遗命？当时父皇病情如何？所言何事？除你三人之外，还有何人在场见证？
这遗诏内容，为何与父皇平素对长兄扶苏的期许截然相反？为何要立毫无德才、声名不显的胡亥？又为何要无故赐死长兄与蒙恬将军这等国之柱石？！”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赵高，每一个问题都直指那份伪诏最不合情理、最经不起推敲的关窍！声音响彻行宫门前，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高被问得脸色发白，心跳如鼓，他没想到嬴昊言辞如此犀利，句句切中要害。
他强自镇定，硬着头皮狡辩。
“陛下……陛下病重，召见我等时已近弥留，口述遗命，只有我三人在侧。陛下心思，岂是我等臣子可以妄加揣测？立储大事，陛下自有深意！
至于赐死扶苏、蒙恬，定是此二人有负圣恩，或有我等不知之过！遗诏在此，印信俱全，岂容你一个……一个久病初愈的皇子质疑？！”
他终究还是习惯性地想用“久病”来贬低嬴昊，削弱其话语的可信度。
嬴昊闻言，怒极反笑。
“好一个‘自有深意’！好一个‘不知之过’！赵高，你身为中车府令，掌管符玺印信，父皇病重，你与丞相李斯、公子胡亥三人密议一夜，今晨便拿出这份立幼杀长的遗诏……天下焉有如此巧合之事？！你这分明是勾结丞相，挟持幼弟，假传圣旨，谋害忠良，意图窃国！”
“假传圣旨”四字，嬴昊几乎是厉喝而出，如同惊雷炸响，震得赵高耳中嗡嗡作响，也震得下方百官心头狂跳！
“你……你血口喷人！”
赵高气急败坏，手指颤抖地指着嬴昊。
“丞相！丞相在此！遗诏乃陛下口述，丞相亲笔所书！岂能有假？！李斯！你来说！告诉这个疯子，告诉所有人，这遗诏是真是假！”
他将矛头转向了自始至终面色阴沉、沉默不语的李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李斯身上。
这位帝国丞相的证词，在此刻至关重要。
李斯感受到那无数道或怀疑、或期盼、或审视的目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他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赵高，又看了一眼跌坐在台阶上、捂脸呜咽的胡亥，最后，目光复杂地扫过气势逼人、手持玄龙令的嬴昊，最终，落在了自己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刚刚加盖了玉玺的伪诏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从答应赵高那一刻起，他就必须将这场戏演到底，否则立刻就是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李斯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头，脸上恢复了身为帝国丞相的威严与肃穆，尽管那肃穆之下是冰冷与僵硬。
他看向嬴昊，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
“六公子，你今日所为，实属骇人听闻。殴打储君，质疑先帝遗诏，咆哮国丧之地，条条皆是大逆不道之罪。”
他举起手中的伪诏，朗声道。
“此份遗诏，确系陛下昨夜病榻之前，亲口所述，由本相一字一句，亲手录写。陛下立胡亥公子为太子，赐书令扶苏、蒙恬自裁，皆出自圣心独断。印信在此，确凿无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直视嬴昊。
“六公子，你持有玄龙令，或许是陛下昔日恩赐。但玄龙令，绝非你今日行凶犯上、诋毁先帝遗命的护身符！依大秦律，殴打储君，质疑诏书，形同叛逆，当处腰斩之刑，夷三族！本相劝你，立刻放下令牌，向太子殿下请罪，或可求得一线生机！”
李斯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将自身完全绑定在了伪诏的战车上，不仅证实了遗诏的“真实性”，更给嬴昊扣上了“叛逆”的沉重罪名，并搬出了严苛的秦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