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金!收兵!集结队伍,向西撤退!快!”
他竟是要弃车保帅,独自逃跑,连李斯和胡亥这两个“盟友”都顾不上了!
“呜——呜——呜——!”
急促而尖锐的退兵号角声陡然响起,夹杂着沉闷的擂鼓声。
正在围攻赵云、却死伤惨重、早已胆寒的叛军士卒,听到这撤退的命令,如蒙大赦,再也不敢恋战,纷纷掉头就跑,向着号角声响起的方向,也就是赵高所在的核心区域仓皇退去,试图重新集结。
而那些原本在外围警戒、或者正在驱赶、屠杀官员内侍的叛军,也闻讯开始收缩,场面一时更加混乱。
赵高被一群亲兵死士簇拥着,翻身上了一匹早已准备好的战马,目光怨毒地最后看了一眼台阶上并肩而立的始皇和嬴昊,还有那正在收枪勒马、银甲染血却依旧英气逼人的赵云,便要挥鞭策马,带着刚刚勉强汇聚起来的千余核心叛军,向行宫西侧较为薄弱的方向突围而去。
然而,就在他马蹄刚刚扬起,还未落下之际——
“轰隆隆隆……!”
远处,大地突然传来了沉闷而整齐的轰鸣声!这声音初始尚远,但迅速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行宫内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无论是仓皇撤退的叛军,还是惊魂未定的百官,亦或是台阶上的嬴昊、始皇、赵云,全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东方,也就是沙丘行宫来路的方向!
只见东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一面面黑色的“秦”字大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迎风招展!旗帜之下,是密密麻麻、如同黑色钢铁森林般的枪戟锋芒,以及无数奔腾战马扬起的尘土!
一支规模庞大、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大秦精锐军队,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沙丘行宫席卷而来!看那旗帜和先锋骑兵的装束,赫然是原本应该被赵高以“探寻仙药”为由调走的、由少府章邯统领的京师精锐以及部分北军!
一名被赵高派在外围警戒的校尉,连滚爬爬地冲了回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报——!中车府令!大事不好!东面……东面出现大军!看旗号……是章邯将军!他……他回来了!距离行宫已不足五里!”
“章邯?!”
赵高如遭雷击,刚刚提起的那点逃跑的勇气瞬间消散大半,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马缰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千算万算,算准了章邯被自己用假消息引开,短时间内绝难回返,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难道是消息走漏?还是……天意?
仅仅片刻功夫,那支黑色洪流的前锋骑兵,已然冲到了行宫外不远处,速度稍缓,但那股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铁血肃杀之气,已然扑面而来,让行宫前所有的叛军都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章邯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面。
他年约四十,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如鹰,身着黑色将军铠,披着猩红披风。
他远远便看到行宫门前一片狼藉,尸体横陈,兵卒混乱,更有两方人马正在对峙,心中便是猛地一沉。
而当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最终落在台阶最高处,那个身着黑色龙袍、巍然屹立的身影上时,饶是他久经沙场、心志坚定,也不由得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
陛下?!陛下不是……不是已经……赵高传来的密信,不是说陛下病危,命他速往某处接应“仙药”吗?怎么会……陛下不仅活着,而且看起来……
气色似乎并不像病入膏肓?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章邯能感觉到,那位陛下身上散发出的威严与生气,绝非垂死之人所能拥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章邯惊疑不定、急速思考之时,台阶上的始皇嬴政,已然看到了他。始皇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与章邯惊愕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任何废话,始皇抬起手臂,指向正在试图重新集结、准备逃跑的赵高及其叛军,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清晰地传开,不仅章邯能听到,附近许多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章邯!赵高伙同李斯、胡亥,矫诏谋逆,意图弑君篡国!此三者,并其麾下叛军,皆为叛逆!朕命你,即刻率军,将其尽数拿下!有敢阻拦、反抗者,格杀勿论!”
这命令,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响在行宫上空!
章邯虽然脑中依旧充满了巨大的疑问,但他对始皇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