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纸张上的瞬间，沈清婉感觉自己仅剩的五分贝听力世界里，心脏的跳动声大得像雷鸣。
她没有回答顾延州的问题。
此时她耳中的世界全是嘈杂的电流乱码，顾延州那句充满磁性的话语，在她听来只是几个模糊的音节起伏。
但男人眼底那抹探究与玩味，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个危险的男人。直觉在疯狂报警。
沈清婉没有任何犹豫，指尖骤然发力。
她没有试图温柔地把协议抽出来，而是利用身体向后旋转的惯性，猛地一扯。
“滋啦。”
纸张边缘与真皮座椅摩擦，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借着这股力道，沈清婉顺势向前一步，那只刚刚按压过印泥、还沾染着未干朱砂红的大拇指，毫无预兆地按在了那辆火红色超跑铮亮的车门上。
鲜红的指纹，在如同镜面的车漆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色痕迹，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也是无声的警告。
顾延州挑了挑眉，视线从那道红痕移回女人的脸上，似乎没想到这只看起来凄惨的小白兔还会咬人。
趁着他这一瞬的晃神，沈清婉迅速收好协议，将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巷弄阴影里。
顾延州并没有追。他只是靠在车门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有意思。”
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路边的落叶。
顾延州刚要上车，余光却瞥见路边的排水格栅旁，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残页。
应该是那个女人刚才剧烈拉扯背包时掉出来的。
他弯腰捡起。
纸张薄脆，仿佛一碰就碎，上面用繁体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配图是一幅人体经络走向，穴位标注的方式古奥晦涩。
“……烧山火，透天凉，气至病所……”顾延州低声念出残页顶端的几行字，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一凝。
这是早已失传的《太乙神针》原稿手迹。
连京城那几位国手级别的老爷子都只见过拓印本，这女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眯起眼，看着那个瘦弱身影消失的方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查一个人。刚刚在淮海路街角，三分钟内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老城区的快捷酒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沈清婉反锁上房门，将身体重重地抛在有些受潮的被褥上。
直到这一刻，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耳边的电流声依旧在持续，像有一千只蝉在脑子里叫，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没等她喘口气，脑海中那块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警告！宿主声誉即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触发支线任务：24小时内挫败林家的舆论围剿。】
【任务奖励：“望气术”（初级），听力修复进度提升至7%。】
【失败惩罚：听力永久性剥夺。】
沈清婉猛地坐起身。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自动切换到了一个类似监控的界面。
那是系统自带的“信息流捕捉”功能，正在实时转译一段加密通话。
虽然听力只有5%，但系统贴心地将语音转换成了滚动的文字流，直接投射在她的视网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