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锐的蜂鸣声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不仅钻进所有人的耳朵,更狠狠扎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沈清婉跟着慌乱的人群冲进主卧时,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腥味的药气扑面而来。
那是之前她“失手”泼洒的毒药经过地暖烘烤后挥发出的味道,虽然大部分被换气系统抽走了,但残留的微量毒素对于健康人来说或许只是有些呛鼻,可对于深度昏迷、肺部功能本就衰竭的顾明远来说,却是致命的催命符。
病床上,那个曾经叱咤商界的男人此刻面色发紫,胸廓剧烈起伏却吸不进气,口鼻处正不断涌出粉红色的泡沫。
“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沈曼云一进门,指着沈清婉的鼻子尖叫,唾沫星子横飞,“药没喂进去,反倒把人克死了!我就说这聋子八字硬,进门不到一天就要把大伯克死!”
沈清婉根本没看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床头疯狂跳动的监护仪。
视网膜上,系统的红色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患者肺经受损,毒气诱发急性肺水肿,气道重度痉挛。】
【倒计时:45秒后心跳将彻底停摆。】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板的急促声响由远及近。
陆雪薇带着两名身穿白大褂的助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提着银色的除颤仪箱子。
“让开!都让开!”陆雪薇推开挡路的佣人,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直线趋势,脸色一变,“室颤前兆,马上准备电击!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助手立刻撕开顾明远的睡衣,就要往胸口涂抹导电糊。
“滋滋——”
电流充能的声音响起。
沈清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系统的分析面板在她眼前炸开:【警告!
患者体内残留神经毒素,若此刻遭遇高压电击,将导致中枢神经永久性坏死。
后果:脑死亡。】
绝对不能电击!
这一刻,沈清婉顾不得伪装,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冲了上去。
“陆医生,准备完毕,两百焦耳!”助手喊道。
陆雪薇抓起电极板,眼神冷厉:“让开,别让这个聋子碍事!”
就在那电极板即将落在顾明远胸口的瞬间,一只修长却带着酒气的手臂突然横插进来。
“哎哟,这什么破玩意儿,挡路!”
顾延州不知何时晃了进来,脚下像是拌蒜了一样,整个人重重地撞在放着除颤仪的小推车上。
“砰!”
巨大的惯性让小推车直接侧翻,连带着正要下手的陆雪薇也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电极板“滋啦”一声按在了床沿的金属护栏上,爆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顾延州!你疯了吗?!”陆雪薇尖叫,发型都乱了。
“不好意思啊陆小姐,腿软,腿软。”顾延州靠在墙边,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纨绔笑容,眼神迷离,仿佛真的只是喝多了。
但就在这混乱争吵的两秒钟空隙里,沈清婉已经抢占了床边的位置。
她没有时间解释,也不能解释。
右手翻转,三根毫针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指缝中。
在这个科技至上的时代,在满屋子精密仪器和西医权威面前,她近乎粗暴地扯开了顾明远的衣领,将他翻过身去。
“住手!她在干什么?把她拉开!”沈曼云惊恐地大喊,“她要谋杀!”
两名保镖立刻冲上来抓沈清婉的肩膀。
沈清婉肩膀一沉,借力打力,身体极其诡异地扭动了一下,避开了保镖的手,同时左手狠狠拍在顾明远后背的“肺俞穴”上。
“噗——”
就在这一拍的震荡下,她右手的银针快若闪电,精准地刺入了颈后的“大椎穴”,以及手臂上的“尺泽穴”。
捻转,提插。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内劲顺着针尾渡入。
“咳!咳咳!”
原本已经窒息的顾明远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猛地向前一挺身,一口黑紫色的浓痰混着血沫,哇地一声吐在了地上的纯毛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