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夹杂在一起,成了一块巨石,狠狠压在了继国缘一的心中。
缘一,只觉得无比的自责而痛心。
虽然他那副一向云淡风轻的表情,没有哪怕半点表情涌动。
然而,作为缘一的好友,炭吉还是从中感觉到了缘一心中的痛,也感受到了缘一对他们一众人,所带来的歉疚。
哎呀呀!
炭吉忍不住拍了拍缘一的肩膀,说:不过,缘一,不用太自责啦,这种结局已经不错了,毕竟.......你也已经成功地将鬼舞辻无惨击败了——光是知道你可以消灭无惨,身为普通人,我们也已经松了一口气了!”
“一次失败没什么的.......下一次,你再击败无惨也没关系的!就算没有击败无惨.......我相信也一定可以会有人可以击败无惨的——”
“你不是说过:穷其道者,归处亦同嘛?”
听罢炭吉说出这样的话。
继国缘一不禁笑了。
他轻声说:
我确实说过。”
说罢,缘一转过身去仰望天空,背过了炭吉,让人很难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可是......我苦恼的,不是消灭无惨这件事情。”
“因为我一直都相信,我们的后代,一定会超越我的剑术,一定可以消灭鬼的——”
“我只是在感慨......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没长进罢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呢?缘一?”
炭吉闻言,不禁惊讶地问道。
没有为什么........
缘一叹息着,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语。
“我只是在感慨.......我只是连珍视的东西什么都没能守护了的,一无是处的男人罢了。”
“到最后还是没有做成哪怕一件事情.......唉,罢了,这些事情,多说无益。”
缘一说着,便闭口不言。
看着继国缘一的神色。
炭吉知道继国缘一是不愿意谈论这些事情了。
作为他的朋友,炭吉何尝不明白,继国缘一一直以来所背负的压力,所承受的苦楚。
因此,他并没有勉强缘一再度提起这件往事。
而就在此时,炭吉的女儿小堇,却是缓缓地走到继国缘一的身旁。
然而,她却是在一步一步地,朝着缘一,缓缓地移动着。
她的双手,轻轻拉了拉继国缘一的衣角。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继国缘一的脸庞:
“抱抱。”
继国缘一看着小堇的目光,微微地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炭吉的女儿,会过来寻求自己的拥抱。
而此刻的炭吉,也轻声笑了笑:
“请抱抱她吧.......举高高的话,她会很高兴的。”
“而且,你比我高.......”
“........”
听罢炭吉的这么一句话。
继国缘一的表情,一时间流露出一丝讶异。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小堇,又看了一眼小堇那纯真的笑颜。
不知为何,缘一的心中,竟升腾起一丝温暖的感觉。
在短暂的迟疑之后。
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摸了摸小堇的脑袋,然后,将小堇整个人,给举了起来,高高地举了起来——
是的,这位出生入死,最终什么事物都没能守护的所谓“失败”的男人,在面对友人的孩子寻求拥抱之时,还是压住了失去孩子妻子的伤痛,将她抱了起来,玩举高高的游戏。
是的,这一时刻的缘一,确实有些难过。
看着此刻的小堇,他总会不自觉地想,如果自己没有发生这样的变故,他一定会跟诗以及自己的孩子,像炭吉两夫妻一样平静地生活下去吧........
然而,他也知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或许,自己永远也不会再有这样的可能。
因为,他已经失去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宝贝了.......
.........咿呀~
小堇开心极了,她张开双臂,紧紧地搂住了继国缘一,脸上,尽是满足的笑靥。
缘一.........
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地开心,碳吉的眼里,闪过一丝喜悦。
而就在抱起小堇的那一刻,缘一那一直有些患得患失的思绪,竟一时间平静起来。
看到了小堇脸上那最纯真无邪的笑容,继国缘一的眼中,竟然顿时忆起了过去生活中自己早已忘却了的美好的点点滴滴——
他回想起,自己在无垠的夜中自由自在的奔跑。
他回想起,自己与诗初次相遇时,陪着她抓蝌蚪的往事。
他回想起了那个最最温柔的妻子,在临近诞子的时期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一时间,继国缘一的眼眸,不自觉湿润了。
就连他也不知道,明明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如此感性——
然而......继国缘一却是在这一时刻,再也按耐不住心中不断撺掇的情绪。
在下一个瞬间,这个一直都以云淡风轻形象示人的剑士,不禁潸然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