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唐楼。
“冲!给老子冲上去!”
阿狗踩着那个满脸玻璃渣、还在地上哀嚎的光头,发疯似地大吼。
他知道。
这个时候退,就是被毒气熏死。
只有冲进去,冲出这个该死的楼道,才有活路。
“杀了他!他就一个人!”
在死亡的威胁下,这群亡命徒爆发出了一种野兽般的求生欲。
他们捂着口鼻,趟过满地的润滑油和碎玻璃。
跌跌撞撞,却又凶狠无比地涌向了三楼。
……
“砰!”
一声巨响。
三楼那扇本来就被踹坏过一次的防盗门,再次遭受了暴力的洗礼。
整扇门板直接飞了进去,重重地砸在客厅的地板上。
激起一阵灰尘。
“叶枫!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阿狗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紧握着手中的开山刀,眼神充血,像是一头受了伤的疯狗。
然而。
当他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
刚才那种杀气腾腾的怒火,却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哪里是家?
这分明就是一间正在进行某种邪恶实验的生化实验室!
没有灯光。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
整个客厅,被一层厚厚的、白色的雾气所笼罩。
那是干冰升华后形成的低温白雾。
它们沿着地面缓缓流淌,漫过了脚踝,仿佛有生命一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温度低得吓人。
阿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装神弄鬼!”
阿狗强忍着心头的恐惧,挥舞着长刀。
“兄弟们!他在那!给我……”
话还没说完。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在客厅的尽头。
那流淌的白雾深处。
一个高大的人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他穿着黑色的防刺服,像是一尊钢铁铸造的雕像。
脸上戴着那个狰狞的全覆式防毒面具。
两个巨大的过滤罐像獠牙一样突出。
最恐怖的是。
那面具的护目镜上,似乎经过了某种改装。
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幽光。
就像是地狱里的恶鬼,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阿狗身后的小弟们也都看傻了。
他们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砍人他们不怕。
但这种明显超出认知的恐怖场景,让他们本能地想要逃离。
……
面对这群惊慌失措的暴徒。
叶枫没有说话。
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面具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手里握着的一个黑色遥控器,大拇指轻轻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既然来了。”
“那就留下来做客吧。”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头顶的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的爆裂声。
“嘭!嘭!嘭!”
那是预先安装在各处的简易喷淋装置。
在那一瞬间。
被高压泵加持的高浓度氨水混合液。
如同暴雨一般。
从天而降。
“滋——”
液体接触到地面的干冰,瞬间汽化。
白色的雾气,在这一刻变成了致命的黄色毒雾。
“啊!!!”
“我的脸!烫!好烫!”
“咳咳咳!这是什么!救命啊!”
惨叫声。
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
高浓度的氨气,那就是强碱性的腐蚀剂。
吸入一口,呼吸道就像是被火烧一样剧痛。
沾在皮肤上。
那种烧灼感,比被刀砍还要难受一百倍。
更别说眼睛了。
那些没有防护的杀手们,只觉得眼睛一阵剧痛,瞬间泪流满面,甚至当场失明。
“退!快退出去!”
阿狗也中招了。
他虽然戴着雨衣帽子,挡住了一部分喷淋。
但那股无孔不入的毒气,还是让他的肺部一阵痉挛,咳得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
他转过身,想要往门口跑。
但门口已经被后面涌进来的人堵死了。
“别挤!让我出去!”
“滚开!别挡道!”
在生死的威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