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挟着海水的咸涩拂过面颊,夜色如墨,轻纱般的薄雾无声笼罩着这座无名的岛屿。
小岛没有名字。
它只是成都地区西南入海口11号航道驶向芳缘地区的漫长海途中,最普通的一座珊瑚岛。
或许是数十万年前无数珊瑚虫骨骼堆积而成的产物,像这样的小岛,在这片海域星罗棋布,数以千计。
除了偶尔避风的渔民,几乎无人知晓它的存在。
朦胧月光流淌在沙滩上,将洁白的细沙镀成一片流动的银霜。
在这片静谧的银白之中,一道人影正随着海浪的节拍起伏漂浮,仿佛下一刻便要被潮汐重新卷回深海的怀抱。
“汪呜……”
人影旁,一只灰色的小型犬科生物正焦急地低鸣。
它咬住那人的衣领,四爪用力蹬进沙里,拼命向岸上拖拽。
别看它体型不大,力气却惊人,百来斤的重量竟被它一寸一寸拖离了潮湿的海岸线,抵达了海浪舔不到的沙丘高处。
“汪……呜……”
灰色的小狗似乎通晓人性。
确认安全后,它立刻扑进那人怀里,用温热的舌头一遍遍舔舐对方冰凉的脸颊。
它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竟清晰地浮着一层水光般的担忧与伤感。
李源在做梦。
前半段是美梦。
碧海蓝天,椰林树影,他在三亚潜水。
斑斓的鱼群穿过指缝,阳光透过晃动的海水,在白色沙床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穿着各色比基尼的游人笑语嫣然……
而后梦境急转直下。
安全海域的警示浮标不知何时消失了,一条庞大的、镰刀般的背鳍划开海水,笔直地朝他冲来——那是一头鲨鱼。
童年电影里那抹巨大的阴影骤然扑进现实。它对他有着惊人的执念,无视了其他所有目标,穷追不舍。
李源拼尽全力游向远处的珊瑚丛。
作为江南水乡长大的孩子,他的水性极好,借着复杂地形的掩护,几次险之又险地与那森白的利齿擦身而过。
就在他以为看到生机时,脚下海水猛然扭曲、旋转——暗流!
精疲力竭的他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卷入漩涡的中心。咸涩的海水疯狂灌入口鼻,窒息感攥紧心脏,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那种濒死的绝望与痛苦,清晰得刻骨铭心。
“……不对。”
混沌的意识里,忽然闪过一念。
“我还能‘感觉’到痛苦……还能‘想’……这说明,我没死?”
“呕——!”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强烈的恶心感从腹部凶猛上涌。
李源猛地翻身坐起,剧烈地干呕起来。
苦涩咸腥的液体混合着胃液,一股股吐在沙地上。直到吐得只剩酸水,他才虚脱般擦了擦嘴,大口喘着气。
“没死……真的没死……”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浑身发软。
月光清凉,海浪轻柔。他环顾四周,自己正坐在一处陌生的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