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潮起潮落,粗糙的树干上,已经刻下了七道深深的划痕。
源辉二流落在这座无名荒岛,已近一周。
生存物资早已告罄。
压缩饼干盒空空如也,土狼犬的专用食袋也被舔得不见半点残渣。
最要命的是淡水,那两升宝贵的矿泉水早在四天前,就在一人一犬极致的节省下彻底见底。
起初,当寻遍全岛也未见稳定水源时,绝望如同海雾般弥漫。
直到某个干渴的午后,他看着潮水退去后沙滩上搁浅的几只水系宝可梦,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没有固定的淡水,但可以有“移动”的淡水来源啊!
这里不是前世的地球。
这片广袤神秘的大海里,除了鱼群,还游弋着数量难以估量的水系宝可梦。
它们,不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淡水储备库吗?
深海里的家伙他抓不住,土狼犬更不可能在海里与它们抗衡。
但那些被浪潮偶然冲上岸、在陆地上行动迟缓甚至无法移动的水系宝可梦,就成了绝佳的目标。
比如眼前这只,被他用结实的尼龙绳小心固定在椰子树干旁的大舌贝。
此刻,它正(不情不愿地)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全自动淡水及冰块供应装置”。
经过一番“友好协商”(主要是单方面的武力威慑加上后续的食物利诱),双方达成了微妙的共生协议:源辉二每日提供足够分量的海藻与新鲜鱼肉,并定期将它放回浅海浸泡;作为回报,大舌贝需要提供珍贵的淡水,并在炎热时制造冰块保鲜。
原理?很简单。
大舌贝这类宝可梦体内有一套高效的海水淡化系统。
当它感受到源辉二“渴求”的注视(以及土狼犬在旁边虎视眈眈的龇牙)时,便会微微张开贝壳,从体内滤出相对纯净的淡水,积少成多,勉强能满足一人一犬每日最低限度的饮水需求。
至于冰块,更是炎热天气里保存食物、甚至偶尔享受一次“淋浴”的奢侈品。
“等离开这里,就放你自由。”
源辉二一边翻转着架在简易篝火上的沙巴鱼,一边对那只眼神似乎充满“生无可恋”的大舌贝说道。
可惜那几颗廉价的神奇宝贝球早已沉入海底,否则他真不介意收服这个“荒野求生神器”,哪怕它对自己的态度堪称“冷漠”。
油脂滴落在火中,噼啪作响,诱人的焦香弥漫。
这是他们主要的肉食来源。
沙巴鱼,这种宝可梦世界里海洋中最普遍的可食用鱼类,外形类似前世的比目鱼,肉质肥美,仅有一条主刺,深受人类和许多水系宝可梦喜爱。
它们游速缓慢,肉量充足,依靠恐怖的繁殖力和杂食性,才在危机四伏、宝可梦横行的海洋中占据一席之地——毕竟,随便一只水系宝可梦掌握的力量,对普通海洋生物都是降维打击。
就像常磐森林里一只小拉达,放到前世的非洲草原,恐怕都能成为令雄狮忌惮的猎手。
半条烤好的沙巴鱼已足够填饱他的肚子,剩下的部分连同鱼头一起,是土狼犬的晚餐。
源辉二又抓起一把晒干的海藻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苦涩、咸腥,口感如同嚼蜡,但这是补充必需矿物质和维生素的重要来源。
习惯了现代调味品的舌头,对这种原生态“健康食品”实在爱不起来。
味觉的寡淡尚可忍受,真正煎熬的是无孔不入的孤独。
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甚至没有卫生纸——方便后只能用柔软度堪比砂纸的树叶解决。
对于一个习惯了二十一世纪信息爆炸和便利生活的人来说,这种与世隔绝、日复一日的重复,其折磨程度远超物质匮乏。
若非有土狼犬时刻陪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用热切的眼神追随他,源辉二怀疑自己真的会在这寂静中发疯。
“再等三天。”
他望着海平面尽头,那里除了永恒的蔚蓝一无所有,“如果还是没有船经过,我们就自己造木筏离开。”
不求直接找到有人烟的岛屿,至少要抵达一座更大、资源更丰富、航线更可能经过的岛屿。
龟缩在这弹丸之地,终非长久之计。
另一边,土狼犬正对着自己那份滚烫的鱼肉无从下口,烫得直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