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辉二在农场大门外等了约莫五分钟,才听到门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伴随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动,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内缓缓向两侧拉开。
出现在门后的,并非他预想中身着水舰队制服、神情警惕的成员,而是一位穿着褪色蓝色牛仔背带裤、嘴角留着两撇精心打理过的小胡子、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中年男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那顶略显滑稽却十分醒目的大红色工人帽。若再给他配上一把扳手,简直像是从某个经典游戏里走出来的角色。
“你好。”源辉二主动点头致意,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你就是那个叫源辉二的小伙子吧?”背带裤大叔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微微熏黄的牙齿,声音爽朗,“跟我来吧,他们都在里头等你呢。对了,我叫克林,叫我克林大叔就行。”
踏入农场,身后的大门再次缓缓合拢。
源辉二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农场内果然种植着大片整齐的木子果树,青翠的枝叶间隐约可见累累果实。
不远处的草地上,几头健硕的大奶罐和十几只毛茸茸的咩利羊正悠闲地啃食着牧草,一派宁静的田园景象,与森林的原始感截然不同。
“克林大叔,您……也是水舰队的人吗?”走在通往农舍的小径上,源辉二试探着问道,试图从这位看似和蔼的大叔口中获取更多信息。
克林闻言,哈哈一笑,顺手挠了挠后脑勺:“以前算是吧!不过自从这条腿废了以后,”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就被组织安排到武斗岛来经营这座农场啦,顺便也给路过休整的小伙子们提供个落脚点。”
断了一条腿?源辉二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克林大叔行走如常的双腿上,丝毫看不出残疾的迹象。
“怎么,不信?”克林大叔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也不介意,直接弯腰将右边的裤管向上拉起。
裤管之下,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截泛着金属冷光的机械结构,精密地连接着鞋袜。
“右腿,齐根没的。现在这条是德文制造有限公司的‘海洋之心’系列义肢,质量没得说,除了没真腿那种知觉,走路、跑跳,甚至干点重活,都不耽误。”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工具。
源辉二心中涌起一丝敬佩,不仅是对这精湛的义肢技术,更是对克林大叔这份豁达。
同时,也从中窥见水舰队这个组织对于伤残成员的处理方式——并非无情抛弃,而是安排到后方岗位,让其继续发挥作用。
这在残酷的黑暗组织世界里,算得上是一份难得的人情味。
“我听说了,你之前那个小队……”克林大叔话锋一转,语气低沉了些,“除了你,都没能回来?”
源辉二立刻配合地低下头,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悲痛”与“愤怒”的神情,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压抑的颤抖:“是情报部门的严重失误!我们接到的任务是劫掠一艘从成都驶往神奥的普通货轮,可那根本就是个陷阱!船上全是伪装成船员、全副武装的神奥盗猎者!他们的宝可梦实力很强,我们……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他恰到好处地停顿,握紧了拳头。
“唉……”
克林大叔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组织每年,都有不少像你这样的小伙子,因为情报出岔子……把命丢在外面。你们队长,还是太年轻,经验不足啊。执行任务,尤其是这种刀头舔血的劫掠活儿,情报只是一方面,自己的眼睛和判断更重要。稍有差池,付出的就是血的代价。”
克林大叔的语调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作为十二年前第一批加入水舰队的老兵,他对这个组织有着深厚的感情。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悲剧。年轻、热血、信任组织,却因为各种原因——情报错误、判断失误、运气不佳——永远留在了海上或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有些牺牲本可避免,但年轻人的冲动与对任务的盲目信任,往往让他们付出了过于沉重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