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隐西山,镇北国公府渐被墨色浸染。晚风卷着草木清冽,掠过高耸飞檐,带起檐角铜铃一声轻响,转瞬湮没于夜色。府中护卫披玄铁重铠、握寒刃分哨巡逻,火把跳跃的火光将身影投在青石板上,与庭中暗影交织,肃杀之气弥漫。
林城院落中烛火高燃,他端坐青石桌旁,指尖轻抚莹白似雪的凝霜剑,神色沉凝。白日自小世界归来后,他便推演慕容复与二皇子的诡谲布局,周身宗师威压敛于内腑,唯有偶尔泄出的气劲,吹动案上烛火轻颤,尽显初登宗师的沉稳。石桌上,通玄丹玉瓶、小世界玉佩与“青冥”令牌分列,每一件皆系着嵩山之行的成败。林城抬眼望夜色,暗忖:慕容复明日赴嵩山,二皇子必遣人来刺,今夜定有杀机。
“林兄,果然未歇。”白衣身影踏月而来,正是素有“白衣快剑”之称的叶尘。他刚部署完府中护卫,周身剑气未敛:“三才阵已布妥,暗哨遍布,明日启程之物亦备齐,只待林兄吩咐。”
林城颔首示意其落座,语气凝重:“有劳叶兄。二皇子与‘江南慕容’慕容复勾连甚深,传闻还拉拢了魔门、阴癸派等邪派,断不会坐视我等赴嵩山夺残篇、揭其阴私,府中恐已有利刃藏于暗影。”
叶尘眸色骤寒,长剑“呛啷”半出鞘,剑气直逼庭中暗影:“林兄放心,纵是影阁杀手亦难越雷池。何况有你‘金剑宗师’与我在此,宗师刺客亦能斩之。此次嵩山武林大会,少林、武当、峨眉等正道门派皆会到场,二皇子不敢明目张胆作乱。”
话音未落,庭中烛火狂舞,一道黑影如鬼魅自院墙外掠出,足尖点砖无痕,手中玄铁短刃泛着幽冷寒芒,黑气萦绕,正是影阁金牌杀手、素有“暗影修罗”之称的魅影。他气息尽敛,如无声寒芒直扑林城,暗杀之术诡秘狠辣。
“小心!”叶尘反应如电,身形跃起,长剑尽数出鞘,施展出“寒江独钓”,剑势如流星赶月直刺黑影心口。魅影讶异之余,施影阁“踏影逐风”轻功侧身闪避,同时手腕翻转,短刃使出“索命十三式”之“毒影迷踪”,斜削叶尘腕脉,招招阴狠。
“铛!”金铁交鸣,火花四溅。叶尘手腕一沉,变招“青松迎客”格开短刃,凌厉剑气与黑气相撞,气劲扫得枯枝断叶纷飞。他足尖点地稳如泰山,运“剑压千钧”之势,浑厚内力顺剑直逼魅影经脉。
魅影腕间麻痛,连退三步,青砖被踩出裂纹。他眸露忌惮却不退缩,“踏影逐风”施展至极致,绕至叶尘身后,短刃使出“暗影锁喉”直刺其后心,刃风无声。
“休伤吾友!”林城起身,凝霜剑灌注真元,泛着淡淡金光,施镇北国公府独门“金虹贯日”,剑气破空直刺魅影后心。宗师威压骤然爆发,魅影身形一滞,动作迟缓半分。他不及回身,施“影遁术”险避剑气,同时短刃反撩使出“回马毒刺”,却被凝霜剑上的真元击溃黑气,再被震退,嘴角溢出黑血——正是短刃剧毒反噬。
此刻二人方看清魅影全貌:玄色劲装裹身,黑布遮面,只露一双冰冷眼眸,气息阴冷诡谲,分明是影阁嫡传路子。“影阁之人?”叶尘杀意凛然,“唯有影阁有这般隐匿术与阴狠招式,是谁遣你来刺‘金剑宗师’?”影阁多年来屠戮武当、峨眉等正道高手无数,向来依附权贵,必是二皇子所遣。
魅影不发一言,身形再动如黑烟扑来,短刃连环使出“黑风蚀骨”“毒刃穿肠”,欲拼尽余力完成任务。他深知,任务失败,影阁与二皇子皆不会放过他,唯有死战。
林城眸露锐光,凝霜剑舞起“金霞漫天”,剑势沉稳凌厉;叶尘白衣翻飞,长剑施“寒江剑影”,快如闪电,二人一攻一守,施“双剑合璧·金寒交辉”,默契无间。叶尘剑法传承自峨眉派旁支,虽非正宗,却深得灵动狠辣精髓;林城的国公府剑法传承百年,浑厚磅礴。魅影渐落下风,伤口渐多,黑血直流,气息微弱,已然强弩之末。
“噗嗤!”林城抓住破绽,变招“剑指苍穹”,金色剑气洞穿魅影肩头,短刃脱手落地。叶尘趁机上前,长剑抵住其脖颈,剑刃划破皮肤,渗出黑血,只需稍用力便可得其性命。
魅影僵立不动,眸中杀意褪去,只剩绝望与不甘。影阁规矩,任务失败唯有死路一条,纵使一身暗杀之术,亦无力回天。“说!是不是二皇子遣你来的?”叶尘语气冰冷,长剑微用力,“目的是不是阻我等赴嵩山、夺怜花宝鉴残篇?”
魅影紧咬牙关,一言不发——“任务至上”早已刻入骨髓,纵使受万般折磨,亦不泄露雇主半分信息。
林城抬手示意叶尘收剑:“罢手吧,他不过是枚棋子,真正罪魁是二皇子与影阁阁主。江湖儿女当辨是非,不可滥杀无辜。”他细看魅影,见其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痛苦与挣扎,绝非天生嗜杀之徒。
林城缓步走向魅影,语气平缓:“吾知影阁规矩,任务失败必死无疑。但吾可给你活路,只要你言明雇主、身世与影阁勾结之事,吾便饶你不死,助你解影阁之毒、查身世、重获自由。”
言罢,他取出玉瓶,拔开塞子,浓郁药香弥漫。一枚金黄莹润的通玄丹,搭配一小瓶澄澈泛灵的小世界灵泉水,递至魅影面前:“通玄丹滋养经脉、凝内力,灵泉水清毒疗伤、修经脉。你若归顺,这些便是你的,吾以宗师之名起誓,必护你周全。”
魅影望着丹与水,又看向林城真诚的眼眸,怀疑渐消,多了一丝动摇。他常年被影阁喂毒,每月毒发痛不欲生,经脉因邪功与毒药受损严重,林城手中之物,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救赎。
沉默良久,魅影取下黑布,露出一张二十出头的俊朗脸庞,面色苍白憔悴,眉宇间藏着沧桑与痛苦。“在下魅影,影阁‘暗影修罗’。”他声音沙哑,“是二皇子遣我来的,他赠影阁万金,令我在你启程前除你,阻你夺残篇、掩他与慕容复的勾结,事成赐我解药,败则必死。”
“我乃江南谢家遗孤。”魅影语气悲愤,“十余年前,谢家世代忠良,与武当派素有交情,因不肯依附二皇子,被诬陷谋反满门抄斩。唯有年幼的我被影阁所救,喂毒控心,沦为杀戮工具。这些年,我双手沾满鲜血,甚至奉命刺杀过少林高僧,却始终无法摆脱影阁,无法报仇。二皇子,正是我谢家血海深仇的仇人!”
林城与叶尘眸露诧异与同情。叶尘杀意尽消,悲悯道:“世间竟有这般冤屈。”
“二皇子构陷忠良、滥杀无辜,罪该万死!”林城语气沉凝,“你若归顺,吾必助你清毒修脉、收集罪证,让二皇子与影阁血债血偿,慰谢家冤魂。”
魅影眸露狂喜与感激,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大人不杀之恩!从今往后,魅影愿归顺大人,做秘密心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不背叛!”
林城连忙扶起他,温声道:“起来吧,过往皆身不由己,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影阁杀手,只是吾的亲信,可堂堂正正做人。”说罢,将丹与水递给他,“先服丹饮水,调养身体,你的隐匿与暗杀之术皆是顶尖,日后必成吾得力助手。”
魅影颤抖着接过,服下通玄丹、饮下灵泉水。片刻后,他浑身暖洋洋,剧痛与疲惫消散大半,毒素渐退,经脉亦有修复之势,不由得再次躬身谢道:“多谢大人,魅影定不负期望。”
叶尘走上前,语气认可:“既归顺林兄,便是自己人。往后,你这‘暗影修罗’洗去杀名,与我‘白衣快剑’、林兄并肩,除奸佞、守正道、报血仇。”
“多谢叶公子。”魅影恭敬行礼。
林城神色沉凝:“魅影,你在影阁多年,可知影阁与二皇子勾结深浅?京城还有多少埋伏?二人另有何阴谋?”
魅影敛神汇报道:“二人已勾结五载,影阁为二皇子刺杀异己、豢养死士,二皇子则助影阁壮大,欺压丐帮、青城派等正道小门派。京城如今有五十余名影阁杀手埋伏,听候调遣。”
“至于阴谋,”他语气一顿,“二人除了夺残篇、除大人,还联络了魔门、阴癸派、幽冥谷等邪派与蛮族。计划武林大会上,遣邪派挑拨少林、武当、峨眉的矛盾,坐收渔利夺残篇;同时令蛮族北境作乱,牵制镇北公兵力。待掌控江湖、牵制北境后,二皇子宫变夺位,慕容复借势复家,邪派则掌控江湖、为祸苍生。”
林城与叶尘眸露凝重与杀意。“此等奸佞邪祟,绝不能让其得逞!”叶尘怒喝。
林城眸露锐光:“魅影,你立了大功。从今往后,你仍伪装成影阁杀手,潜伏在二皇子与影阁身边,收集罪证、打探布局,身份唯有吾与叶兄知晓。明日我等赴嵩山,你暗中跟随,既护我等安危,亦探慕容复与二皇子动向。”
“属下明白!”魅影语气决绝,“定不泄露身份,不负大人信任!”
林城颔首:“辛苦你了,这几日先调养身体,明日一同启程。待武林大会结束,吾等便揭破阴谋、为你报仇,还江湖安宁。”
夜色渐深,庭中打斗痕迹未消,但肃杀之气已被默契与坚定取代。林城立于庭中,身姿挺拔如松;叶尘白衣胜雪,剑气隐而不发,虽出身峨眉派旁支,却有侠肝义胆;魅影神色郑重,眸中再无冰冷,只剩坚定与希冀。
魅影归顺,不仅让林城多了心腹与暗线,更摸清了敌人全部阴谋,为嵩山之行增添胜算。林城抬眼望夜色,暗下决心:明日便是反击之始,纵使前路杀机四伏,亦要与叶尘、魅影并肩,斩奸佞、报血仇、护苍生、守正道。
夜色如墨,星光闪烁,国公府烛火摇曳如微光,刺破黑暗。一场关乎侠义与阴谋、血海深仇与天下苍生的较量,即将在嵩山武林大会上,掀起更激烈的惊涛骇浪,三人执剑而立,已然做好了前行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