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藏经阁的破木门被林晨推开一条缝，一股呛人的檀香混着虚伪的气息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他刚啃的半块麦饼给呛出来。
只见正厅蒲团上，梵清惠那老虔婆正对着一尊蒙尘的玉观音哭得梨花带雨，雪白的僧袍被她穿得跟白莲花战袍似的，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声音哽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阿弥陀佛，苍生多苦，三界蒙尘，老身愿以残躯，渡化这世间痴男怨女……”
林晨蹲在门后，白眼翻得差点没掉到地上。
渡化世人？
呸！
昨天半夜是谁跟做贼似的摸进杂役房，把他枕头底下攒了三个月的碎银子摸了个精光？是谁上周把少林方丈送来的千年雪莲，转手就送给了山下怡红院的老鸨换胭脂水粉？又是谁三天前对着师妃暄耳提面命，说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转头就对着路过的俊俏镖师流口水？
整个慈航静斋，就没一个好东西！
全他妈是戏精！
林晨表面上是慈航静斋一个扫地倒粪的杂役，实际上，他是魔门安插在这破斋里的顶级卧底！代号——搅屎棍！
三个月前，林晨被魔门教主亲自派来，任务就一个：把慈航静斋这伙伪君子的底裤给扒下来，把这所谓的正道圣地，搅成一锅臭不可闻的烂粥！
本来林晨还以为这任务多难，结果来了才发现，这慈航静斋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破烂摊子，随便一薅就是一把黑料，根本不用他费心！
就说眼前这梵清惠吧，对外号称“正道第一圣女”，慈悲为怀，普渡众生，背地里贪财好色，嫉妒心强得离谱，见不得师妃暄比她长得漂亮，三天两头给师妃暄穿小鞋，不是罚她抄一百遍《楞严经》，就是让她去后山挑水劈柴，把个娇滴滴的圣女折腾得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还有那个师妃暄，天天顶着一张清冷出尘的脸，好像全天下人都欠她八百吊钱似的，实则心机深沉得很，表面上对梵清惠毕恭毕敬，暗地里早就巴不得这老虔婆早点归西，好自己坐上斋主的位置。
至于斋里那些尼姑师太，更是一个个道貌岸然，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不是偷拿香客的香油钱，就是背地里嚼舌根，说谁谁谁不守清规戒律，结果转头自己就偷偷摸摸下山买肉吃。
林晨刚来第一天，就撞见两个师太躲在柴火房里啃烧鸡，啃得满嘴流油，看见他进来，吓得差点把鸡骨头咽下去，还威胁他敢说出去就打断他的腿。
林晨当时直接掏出魔门秘制的痒痒粉，往她们脖子上一吹，把两个老尼姑痒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最后乖乖把烧鸡分了他半只，还塞给他十两银子封口费。
从那天起，林晨就知道，这慈航静斋，就是个软柿子，不捏白不捏！
“唉……”
梵清惠又在假惺惺地叹气了，一边叹气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着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
林晨心里一动，立刻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了。
果不其然，没过半炷香的功夫，就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就是师妃暄那清冷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师尊。”
梵清惠一听这声音，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暄儿啊，你可算来了，为师……为师心里苦啊！”
师妃暄走到她身边，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师尊何出此言？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难啊！”梵清惠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哭得通红，指着玉观音，“你看这观音大士，面露悲悯，可见这世间苦难何其多！可为师，却连一点微薄之力都使不上，昨日山下有灾民乞讨，为师却……却拿不出多少银两救济，为师愧对苍生，愧对佛祖啊！”
林晨在门后听得差点笑出声。
拿不出银两？
放屁！
昨天林晨还看见她从床底下挖出一个沉甸甸的箱子，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金灿灿的元宝，差点没把他的眼睛闪瞎！
这老虔婆分明就是在装穷卖惨，想博师妃暄的同情，顺便再敲打敲打她，让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师妃暄果然露出了心疼的神色，连忙上前扶住梵清惠：“师尊切莫自责，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弟子这里还有一些私房钱，虽不多，但也能帮衬一二。”
说着，她就从袖兜里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梵清惠眼睛一亮，手指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嘴上却还在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呢？暄儿你的钱，也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那手却比闪电还快，一把就把银子抢了过去，塞进了自己的袖兜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林晨看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这演技，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屈才了！
就在这时，梵清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皱着眉头说道：“对了暄儿，最近斋里是不是进了贼？为师放在床头的那串珍珠手串，怎么不见了？还有，杂役房那边，是不是少了些银子？”
师妃暄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弟子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还没有头绪。”
梵清惠叹了口气，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扫向门口的方向：“哼，依为师看，这贼，多半就是那些手脚不干净的杂役！尤其是那个新来的林晨，整天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暄儿，你去把他叫来，为师要好好审问审问他！”
来了来了！
林晨心里一乐，就等她这句话呢！
正愁没机会怼她呢，她倒好，主动送上门来了！
林晨当即咳嗽一声，从门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副欠揍的笑容，对着梵清惠和师妃暄拱了拱手：“斋主，圣女，不用找了，我在这儿呢！”
梵清惠和师妃暄看到他，都是一愣。
尤其是梵清惠，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厌恶和愤怒：“林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听我们说话！”